第38章 三玄根 我在香江看风水
第二天一早,福安里天还没亮透,顾成岳的人就到了。
来的是两辆没掛警灯的车,停在巷口,不显山不露水。顾成岳亲自下车,身后带了四个便衣,个个都换了寻常短褂,只是腰背挺得直,一看便知道不是街面上的閒汉。
黄守拙昨夜一晚上没怎么睡踏实,这会儿顶著两个眼圈,先给几人倒了热茶,又把铺门半掩上,压低声音问:“今天真就这么过去?”
顾成岳看了陈青河一眼,意思很明白。
陈青河把旧罗盘、木尺和一小包硃砂收入布袋,起身道:“先去看看外局。若院子里真有东西,不能从正门硬闯。”
顾成岳点头:“都听你的。”
……
永昌营造在观音仓巷后头。
地方不大,门脸也不体面,一块“永昌营造”的旧木招牌歪歪斜斜掛著,门口堆著些断木、砖石和废旧窗框。
若不细看,只会当成一处快要收摊的木工作坊。
可陈青河在巷口站定,只看了片刻,便轻轻皱起了眉。
“不能从正门进。”他说。
顾成岳立刻问:“为什么?”
陈青河抬手一指:“门口两边的木桩埋得不对。左高右低,钉头朝內,外头还压著半面碎镜。你们若从正门踏进去,先乱的是自己的气。轻则心烦,重则脚下发虚,等进了院子,人还没看清,自己先乱一半。”
一个年轻警员听得下意识低头看去,果然在木桩根部看见一点埋得极浅的碎镜角,不由得后背发凉。
“那怎么进?”顾成岳问。
“后墙。”陈青河目光一转,落到巷尾那道低矮灰墙上,“这地方前门做的是阻客煞,说明里头怕人闯,也说明平时真正出入,不全走正门。后头一定留了活口。”
顾成岳当即朝身后两人使了个眼色。
两名便衣一左一右往后绕去,果然没过多久便回来低声道:“后头有一道小门,没上锁,只是掛了个破布帘子。”
黄守拙一听,心里更服了。
他如今越来越明白,师弟看风水,不是会摆几个物件那么简单,连一扇门、一截木桩、半面碎镜摆在那里,到底是挡什么、冲什么、引什么,都一眼看得出来。
“走后门。”陈青河道,“进去后先別说话。”
一行人绕到后巷,那扇小门果然在。门窄,布帘旧,推开时还有股木头髮霉的潮气扑面而来。里面是个不大不小的院子,四面堆满了半成品木料、门框、供桌腿、窗欞,还有几口蒙著布的木箱。
正中搭了个遮雨棚,棚下摆著几张长案,案上散著刨花、刻刀、铜钱、硃砂、墨线、甚至还有几块压了符纸的门牌。
顾成岳只看了一眼,脸色便沉了下来。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木工作坊,分明就是专门替人做局的手工窝点。
黄守拙更是眼睛都直了。
“这帮人……”他咬著牙,压低声音,“真是什么都敢做。”
陈青河没接这话,只慢慢往前走了两步,抬手从案上捻起一张压在窗欞下的黄纸。纸上画的是半截符底,起笔、转锋、收势,都和裴家那张改过笔的三玄符一脉相承,只是这张还没来得及写完。
“没找错地方。”他淡淡道。
顾成岳心里一震,正要招呼人往里搜,內院却忽然传来一声椅子翻倒的闷响。
紧接著,两个短打汉子从偏屋里冲了出来,先看见顾成岳等人,脸色立刻变了。
“什么人?”
话音未落,顾成岳已经低喝一声:“警察!別动!”
那两人先是一僵,隨即竟掉头就往侧门窜。
顾成岳带来的人本就等著这一刻,立刻扑了上去。
院子不大,几个人撞在木料和门框之间,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可这两人显然不是简单伙计,手脚滑得很,一个矮身就抄起了长案上的刻刀,另一个则直接把一箱铜钱连箱掀翻,铜钱滚了满地,逼得追上去的警员脚下一乱。
“妈的!”一个年轻警员险些踩滑,低声骂了一句。
陈青河站在旁边,却忽然开口:“左边那个会翻墙,先堵墙角。”
顾成岳几乎想都没想,立刻朝最左边那人扑过去。那汉子果然身子一缩,想借著堆高的门框翻墙逃走,才刚踩上木料,就被顾成岳一把拽了下来,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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