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入门 凡人:大晋修士
刘弘闭上眼睛,试著感受体內的灵气。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去调动那些东西——在此之前,灵气对他来说只是一种模糊的、若有若无的存在,像是深冬早晨窗户上的雾气,看得见,摸不著。
刘弘凝神静气,把注意力集中在小腹丹田处。那里有一团微弱的热气,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隨时都可能熄灭。他用意念包裹住那团热气,小心翼翼地把它引导到右手食指的指尖。
指尖微微发烫。
旋即睁开眼,把指尖点在了储物袋上,念出了那句口诀。
“开。”
声音不大,但清晰。
储物袋的口子无声地张开了,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袋口里面是一片漆黑,深不见底,像是通往另一个空间的入口。刘弘愣了一下,然后试著把案上的青袍拿起来,往袋口里一塞——青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拽住了一样,无声无息地滑进了那片黑暗之中。
刘弘怔怔地看著手里的储物袋,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案面。
“一次就会了?”陈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明显的惊讶,“弘儿,你这悟性……”
刘弘回过神来,连忙谦虚道:“陈叔教得好。”
陈志摇了摇头,脸上的惊讶还没有完全消退:“我当年学这个口诀,练了整整三天才把东西装进去。你一次就成了……嘖嘖,老刘说得对,你这孩子確实不一样。”
刘弘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著手里的储物袋。
“走吧,”陈志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先带你去住的地方安顿下来。明天还要去教习院,有学究教你《浩然正气诀》入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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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的住宿区分成四片,对应四个班级。丙班的宿舍在书院的东面,是一排依山而建的石屋。每间石屋都不大,但五臟俱全——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一把石椅,一个书架,墙角还有一个用来打坐的蒲团。窗户朝东,推开窗就能看到远处的群山和山谷里繚绕的云雾。
刘弘被分到的这一间在排尾,相对僻静一些。陈志帮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又把书院的一些规矩交代了一遍,便告辞离开了。
“早点休息,”陈志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明天卯时三刻去教习院,別迟到了。”
“陈叔慢走。”
门关上之后,刘弘一个人站在石屋中间,看著这个只属於他的小天地。
安静!出奇的安静。
没有了驼背上的顛簸,没有了戈壁上的风沙,没有了旅途中日夜兼程的疲惫。三月的跋涉,在这一刻终於画上了句號。
刘弘站在异乡的夜色里,站在一座陌生的书院里,站在一间只属於他的石屋中,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他没有哭!只是站了很久。
然后刘弘走到蒲团前,盘腿坐下,把储物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取出来,重新摆在石桌上,一件一件地看。
青袍。柳叶舟。工具。四面剑。铁胎弓。精钢箭。储物袋。四本书。
刘弘的手最后停在了那四本书上,尤其是最上面的那一本——《浩然正气诀》。
翻开第一页,借著灯光,一字一句地读下去。
开篇不是功法口诀,而是一段序言,文字古雅,笔力遒劲: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
刘弘的手指微微颤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儒修的“浩然之气”,和他前世读过的那些书、背过的那些文章、抄过的那些诗词,是同一种东西。
不是相似,不是接近,而是同一种。
孟曰:我善养吾浩然之气!——在那个世界里,那只是理论;在这个世界里,那是真实的、可以修炼的力量。
而刘弘从前世带来的那股“浩然之气”,正是从那些书里、那些字里、那些日復一日的苦读中凝聚而成的。
把书合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石屋里的灵气很淡,但比外面的世界浓郁得多。灵气顺著他的呼吸进入体內,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和那股蛰伏在胸口的浩然之气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条小溪匯入了大河。
刘弘不知道这条路能走多远——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筑基,能不能结丹,能不能在这个残酷的修仙世界里活下去。
刘弘只知道一件事——手里有书,胸中有气,脚下有路。
这就够了。!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清冷的月光洒在石屋的地面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远处的松涛声一阵一阵地传来,低沉而悠远,像是大地的心跳。
刘弘盘腿坐在蒲团上,把《浩然正气诀》翻到第二页,开始逐字逐句地研读。
明天要去教习院。
在那之前,刘弘要把这部功法先看一遍——不是为了修炼,而是为了理解。
这是他的习惯——前世如此,今生亦然。
在法学院的时候,每次考试之前,刘弘都会把教材先通读一遍,不求甚解,只求在大脑里建立一个框架。然后再细读第二遍、第三遍,往框架里填充细节。
这个方法笨,但有效。刘弘靠这个方法,从一个小镇考进了省城的法学院,又从法学院考进了法院。
灯火如豆,在石屋里摇曳。
一个少年坐在灯下,翻著一本书,一字一句地读著。
屋外是万籟俱寂的夜色,远处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头顶是浩瀚无垠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