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公爵大人 雾都誓约
阿蕾莎的脸色早已经变的苍白。
不是普通的震惊,而是某种更深、更危险的东西突然击穿了她所有的冷静。她看著高台上的铁面人,又看向那些仍旧跪伏在地、狂热高呼的信徒,脑中几乎在同一时间拼出了完整的图案。
仓库爆炸不是目的。
那不是刺杀现场,也不是他们真正的行动核心。
那只是一个信號。
一个足够响、足够乱、足够让整个西印度码头的军队、警察、圆桌议会和皇家警备力量全部按照既定流程行动的信號。
他们想要的,从一开始就是让国王和首相离开码头,登上那艘被认为最安全、最不可能受到袭击的皇家军舰。
玛丽女王號。
阿蕾莎只觉得后背一阵冰冷。
那艘军舰上有国王,有王后,有首相,有隨行官员,还有刚刚被送回伦敦的克罗伊登公爵的棺木。军舰会顺著泰晤士河驶向威斯敏斯特,沿途经过伦敦最敏感、最核心的政治区域。
如果船上真的有人潜伏。
如果所谓的“殉教”不是普通的刺杀,而是炸药、毒气、梦魘仪式……
她强迫自己停止继续想下去。
不能想。
越想,身体就越容易先於判断行动。
可她的手已经握紧了军刀,指节绷得发白。胸腔里的心跳变得极重,一下一下撞在肋骨上。她几乎本能地想衝出去,杀穿这些人,抓住铁面人,逼问出船上到底有什么。
她向前迈了半步。
下一瞬,赫尔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气很大。
大到阿蕾莎几乎以为他要攻击她。
她猛地回头,眼神冷得像刀。
赫尔没有鬆手。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
“你现在衝出去,什么都问不到。”
“放手。”
“你会被他们淹死在人堆里。”赫尔看著她,语气罕见地没有一点玩笑,“然后那个戴铁皮的傢伙会从后门走掉。等你杀完这群疯子,船已经开到威斯敏斯特了。”
阿蕾莎的呼吸微微一滯。
她知道他说得对。
但知道,不代表容易接受。
高台上的铁面人仍在演讲,台下那些信徒的祷告声一浪高过一浪。每一声“开门”都像在她神经上刮过。时间正在流走,而她必须在衝动和有效之间做选择。
赫尔鬆开她的手腕,视线却始终盯著高台。
“抓领头的。”他说,“活的。”
阿蕾莎看向他。
赫尔的眼神很沉。
他没有看霍利,也没有看那些跪在地上的教徒。他的视线锁在铁面人身上,像野兽盯住了猎物的喉咙。
“那傢伙知道船上有什么。”
阿蕾莎沉默了一瞬,然后压下呼吸。
“你有办法靠近?”
“有。”
“什么办法?”
赫尔看了她一眼。
“我跳上去。”
阿蕾莎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眼神里清楚地写著:这就是你的办法?
赫尔扯了下嘴角。
“你们皇家警备队行动前还要写申请吗?”
“不需要。”阿蕾莎冷冷道,“但通常不会把鲁莽当计划。”
“那你负责优雅。”
他说完,身体已经压低。
两人借著货箱之间的阴影继续向前移动。阿蕾莎维持著死灵遮蔽,灰黑色的气息像一层薄纱覆盖在他们身上,將他们活人的呼吸、心跳和体温儘可能藏进周围混乱的死亡气味里。
他们离高台越来越近。
货箱堆积得很杂,有些盖著防水帆布,有些半开著,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白色药丸。煤油灯的光从箱缝间洒进来,在两人脸上划出断断续续的亮线。
赫尔能听见台上戈尔韦伯爵洗牌的声音。
一张压过一张。
轻快、稳定。
那个独眼男人即使坐在高台上,也像坐在赌场牌桌旁。他似乎並没有参与铁面人的狂热演说,只是低头整理著手里的扑克牌,偶尔抬眼扫过台下信徒,嘴角掛著一点无聊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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