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九章 开门  雾都誓约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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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个字落下时,赫尔的眼神猛地一变。

公爵?

阿蕾莎也听见了。

她的刀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目光立刻转向铁面人。可铁面人已经伸手抓住了霍利的肩膀,將那个神智不清、满脸狂热的男人从地上拖起来。

霍利的眼睛涣散,嘴角掛著不正常的笑。

“天使……”他喃喃道,“门要开了……”

铁面人把他推向高台后方。

那里原本掛著一块白布,此刻白布被掀开,露出一扇铁门。门上同样印著白色圣杯的图案,只是比货箱上的更复杂,杯口上方的翅膀延伸成了类似眼睛的形状。

铁面人站在门前,忽然提高声音。

“诸位同志!”

他的声音重新压过混乱。

台下那些惊慌的信徒像被某种力量重新拉住,纷纷抬头看向他。

“计划提前!”

“带上你们的圣吻,沿著预定路线出发!”

“让伦敦看见火!”

“让帝国听见我们的声音!”

“为了自由——”

台下先是一阵短暂的停顿。

隨后狂热像火油一样被点燃。

“为了自由!”

“为了天使!”

“为了开门!”

信徒们开始行动。

有人扑向货箱,有人点燃煤油灯旁的引线,有人从地上抱起成包的天使之吻,冲向四周不同的通道。整个地下空地瞬间从祷告场变成了战场前的蜂巢。

阿蕾莎想追铁面人。

但三个教徒挡在她面前。

她的眼神冷到极致,军刀一闪,枯萎之气切开第一个人的肩膀。对方还没来得及惨叫,身体就像被抽乾了力气一样倒下。第二个人举枪,阿蕾莎侧身避过,枪声在地下空间炸响,子弹打碎了一盏白炽灯,玻璃碎片像雨一样洒落。

赫尔听见枪响,余光扫到阿蕾莎被拖住,心里骂了一声。

可他自己也脱不开身。

戈尔韦伯爵已经完全站起来,杖剑如同银色毒针,一次次刺向赫尔的手腕、眼睛、喉咙和肋侧。每一剑都不重,却逼得赫尔不得不防。

“公爵大人?你们爱尔兰人都喜欢给自己封爵位吗?”赫尔挡下一剑,冷冷问。

戈尔韦伯爵笑了笑。

“你耳朵不错。”

“他是谁?”

“我以为你会先问霍利为什么在这里。”

赫尔的眼神更冷。

戈尔韦伯爵的笑意扩大了一点。

“看来你也不是真的关心他。”

下一剑骤然加快。

赫尔侧头,剑尖擦过他的脸,带起一道浅浅血线。他反手一刀斩向戈尔韦伯爵腰侧,却被对方轻巧后退避开。

铁门那边,铁面人已经带著霍利退了进去。

门正在缓缓合上。

赫尔眼神一沉。

他猛地催动狂野之道,肌肉力量瞬间爆发,整个人向前压去。弯刀带著暗红火焰狠狠劈向戈尔韦伯爵,逼得对方第一次真正后撤。

可也只是后撤。

戈尔韦伯爵用杖剑卸开刀势,借力旋身,重新挡在他面前。

“別急。”独眼男人笑道,“今天还长得很。”

铁门在他们身后发出沉重的闭合声。

砰。

最后一线缝隙消失。

铁面人与霍利的身影,被彻底吞进门后的黑暗里。

铁门闭合的声音,在赫尔耳中沉得像一块墓碑落下。

霍利被带走了。

铁面人也消失了。

而戈尔韦伯爵仍然挡在他面前,独眼里带著那种让人厌烦的笑意,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牌桌上的一次小小换注。

赫尔握紧弯刀。

火焰沿著刀刃缓慢流动,暗红色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那道刀疤照得更深。

“让开。”

他说。

戈尔韦伯爵轻轻晃了晃手里的杖剑。

细长的剑刃在灯光下泛出银白色的冷光,像一根贵族用来决斗的玩具。可赫尔知道,那东西一点也不好玩。刚才短短几次交锋,已经足够说明这个独眼男人的剑术远比他的外表更危险。

“你这个人真无趣。”戈尔韦伯爵说,“赌场里也是这样,地下也是这样。总急著把牌桌掀了。”

“我不喜欢作弊的人。”

“那你一定活得很辛苦。”

戈尔韦伯爵笑了笑。

下一瞬,他手里的杖剑变了。

一缕黑气从剑柄处渗出,像腐烂的墨汁顺著剑身爬行。原本明亮纤细的剑刃被一层污浊的暗色覆盖,那黑气並不稳定,仿佛许多细小的虫子纠缠在一起,贴著剑身蠕动。

赫尔的眼神沉了下来。

这股气息他太熟了。

湿冷。

腐败。

带著梦魘侵蚀灵魂之后留下的那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和魘兽一模一样。

不,甚至更纯。

“你也吃了那东西?”赫尔问。

戈尔韦伯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剑,像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你把所有事情都想得太简单了,利斯先生。”

“那我换个问法。”

赫尔把刀抬起来。

“你还是人吗?”

戈尔韦伯爵的笑容没有消失。

但那只独眼深处,有某种阴冷的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在伦敦,”他说,“人这个身份,並不值钱。”

话音刚落,他出剑了。

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

那不是普通剑术能够达到的速度。杖剑刺出时,黑气沿著剑锋拖出一道细长残影,像一根从深渊里伸出的毒刺,直取赫尔的喉咙。

赫尔侧身避开。

剑锋擦过他衣领,没碰到皮肤,可那股黑气掠过的瞬间,他颈侧仍然传来一阵冰冷的刺痛,像被死人的指甲轻轻颳了一下。

他反手一刀斩回。

原质之火猛然亮起。

戈尔韦伯爵没有硬接,脚步轻巧后撤,杖剑从下方挑起,准確地点在弯刀刀脊上。

鐺!

火星迸开。

黑气与火焰碰撞,发出细微的嘶响。

像冷水泼进烧红的铁。

赫尔压刀向前,想用力量破开对方的剑路。戈尔韦伯爵却像一片被风推著走的纸,身体微微一转,避开正面压制,剑锋绕出一个极小的弧度,反刺赫尔的肋侧伤口。

这一下又快又毒。

赫尔只能收势横挡。

伤口被动作牵扯,疼得他眼角微微抽动。

戈尔韦伯爵当然看见了。

“左臂受伤,肋侧有伤。”他轻声说,“你刚才在下面打得很辛苦吧?”

赫尔抬眼看他。

“你废话比剑多。”

“这是绅士的礼节。”

“那我討厌绅士。”

赫尔猛地踏前一步,狂野之道再次在体內燃起。他的速度骤然拔高,整个人像一头贴地扑出的狼,弯刀带著火焰横斩戈尔韦伯爵腰侧。

这一刀很重。

戈尔韦伯爵第一次没有完全避开。

杖剑被迫横架。

火焰压在黑气上,两股力量在高台上爆开。脚下木板承受不住衝击,发出咔嚓一声裂响。戈尔韦伯爵被逼退半步,独眼里的笑意终於淡了一些。

赫尔没有给他喘息机会。

第二刀紧跟而上。

斜斩。

下劈。

横切。

他的刀法不像阿蕾莎那样乾净精確,也不像戈尔韦伯爵那样优雅。赫尔的刀更野,更直接,更像在街巷、码头、死人堆里打磨出来的东西。

每一刀都奔著结束战斗去。

每一下都逼人不得不认真。

戈尔韦伯爵被连压三步,靴跟踩碎一盏倒在高台上的煤油灯。灯油流出,被赫尔刀上的火星点燃,火焰沿著木板迅速铺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火光,忽然笑了。

“你很適合把事情搞砸。”

赫尔冷冷道:“我也很適合砍人。”

“確实。”

戈尔韦伯爵说完,剑势骤变。

他不再一味闪避,而是主动贴近。细长杖剑像一条黑色毒蛇,从赫尔刀势缝隙里钻进来。剑尖一次次点向赫尔的手腕、眼角、喉结,每一击都轻,却都足够致命。

赫尔的刀更重,但他也没有取得什么优势。

他必须不断调整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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