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章 將军的效忠  转生刻律德菈但是义大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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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律德菈低头看著他,阳光落在她白色的短髮上,落在蓝色的手杖上,落在水晶王棋折射出的那一片小小的彩虹上。

她没有说“起来”,也没有说“谢谢”。

她只是安静地坐著,看著这个比她年长四十岁的將军,在九月的阳光下跪行礼。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按在康皮翁尼的肩章上。

“我记住了。”她说。

只说了几个字。

康皮翁尼抬起头,他看见公主的蓝色眼睛里,有一层很淡很淡的光。

不是眼泪,不是感动,是某种更沉的东西。

像是一枚棋子,终於在棋盘上找到了它应该待的位置。

十月,奎里纳尔宫,刻律德菈的书房。

夜深了,维吉妮婭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准备熄灭烛台上的蜡烛。刻律德菈还坐在书桌前,手杖靠在椅边,水晶王棋在烛光中微微发亮。

“殿下,夜深了。”

“嗯。”

维吉妮婭没有催促,她走到窗边,將窗帘拉拢,又將壁炉里的炭火拨了拨,然后她站在刻律德菈身后两步远的位置,安静地等待著。

这是她做事的习惯——从不催促,从不离开,像一枚守在王棋侧翼的兵。

“维吉妮婭。”

“在。”

“从明天起,所有送到我桌上的信件,你先看一遍。所有约见的请求,你先过滤一遍。所有来找我的人,你先见一面。”

维吉妮婭沉默了一息,“臣以什么標准筛选?”

“你不需要標准,你只需要看,然后用你的眼睛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维吉妮婭屈膝行礼,“是。”

刻律德菈站起身,握起手杖,走向窗边。维吉妮婭拉开刚拢上的窗帘一角,月光照进来,落在公主白色的短髮上,发尾的蓝色在银辉中几乎变成了一种冷冽的金属色泽。

窗外,1930年的罗马沉在夜色中。台伯河像一条黑色的缎带穿过城市,圣彼得大教堂的穹顶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银白,威尼斯宫的塔楼亮著几扇窗——那是墨索里尼办公室的灯光,通常要亮到凌晨。

更远处,奎里纳尔宫东翼的国王书房也亮著灯。两盏灯,在两个方向,照亮同一座城市的不同角落。

刻律德菈握著手杖,水晶王棋抵著掌心,她十五岁了。

在这一年里,她登顶了欧洲棋坛,从无败绩。她发明了两种棋,让贵族和工人都能在同一套规则里找到乐趣。

她给一个西西里的修女取了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名字。

她接受了一位老將军的效忠,用了几个字——“我记住了”。

她让墨索里尼的情报部门关於她的所作所为得出的结论是她想保全王室。

她让他们相信了。

用一个小的目標,覆盖住一个更大的目標。

像一个棋手在棋盘上故意暴露一个破绽,让对手专注於攻击那个破绽,而忽略真正的杀招正在另一侧悄然成型。

手杖在她手中微微握紧。

她还没有落子。

还不是时候。

但她已经看清了棋盘上的每一枚棋子,黑色的,白色的,以及那些还没有显露顏色的。

每一枚都在她的脑海里,每一枚都在她十五岁的手指之间,等待著被放到它们应该在的位置。

窗外,罗马的夜色无声地铺展。1930年的歷史正在按部就班地走向那些她在另一个世界读过的篇章——

经济大萧条正在从美国蔓延向欧洲,德国国会刚刚选出了一百零七个纳粹党议员,日本关东军正在以下克上筹划某种行动,义大利的法西斯政权日益巩固,墨索里尼的权力还在膨胀。

一切都在朝著那个她知道的未来滑去。

但这一年,棋盘上多了一枚棋子。

一枚所有人都以为是白色王棋、却正在用自己的规则重新定义棋盘的棋子。

刻律德菈转过身,离开窗边,手杖点在地板上,发出细微而篤定的声响。

“晚安,维吉妮婭。”

“晚安,殿下。”

烛台被吹熄了。

房间里只剩下壁炉里炭火的微光,和水晶王棋在黑暗中隱约折射出的那一小片幽蓝。

窗外,月亮爬过奎里纳尔宫的穹顶,照亮了罗马,照亮了台伯河,照亮了这座永恆之城里每一个醒著或睡著的人。

没有人知道,有一盘棋,正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悄然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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