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1章 出访  转生刻律德菈但是义大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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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从哪一步开始,决定不阻止我的兵?”他终於开口。

“从你把它推过第四线的那一刻。”

“为什么?”

“因为世界冠军不会无缘无故地赠送空间。你推兵不是要贏,是要试探我。所以我没有被你试探。”

阿廖欣靠在椅背上,看著面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女。白髮蓝眸,手中握著一根从不离身的手杖。

他下了大半辈子棋,见过无数高手,但他从来没有在对手落子的瞬间,感觉到自己被阅读。不是被分析——是被阅读。

像一个棋谱被人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每一页的批註都被看过了。

“殿下是我遇到过的最强的对手。”他说。

刻律德菈没有回答,她只是將手杖轻轻转了一下,水晶王棋折射的光芒在棋盘上移动了几寸。

“阿廖欣先生。”她说。

“殿下?”

“你的兵冲得太快了。冲得太快的人,身后总会有空档。”

阿廖欣没有说话,他低下眼睛看著棋局,棋盘上黑子已形成了七道並行的打击线——流畅、严密、无可阻挡,当七重打击成型时,他在棋盘上已无路可退。

他忽然意识到,这句话不只是关於棋。

在伦敦的日子里,有个傍晚,义大利使馆举办了一场小型的沙龙,邀请了英国政界和知识界的几位名流。

刻律德菈原本只是打算走个过场。

直到她注意到角落里站著一个人。

那人身材矮胖,头顶的头髮稀疏,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燃的雪茄。他站在一盆棕櫚树旁边,像是故意让自己被植物的阴影遮住。

但刻律德菈注意到,每一个经过他身边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多看他一眼。

不是因为他的外貌,是因为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在別的人脸上见不到的东西——在那间满是无趣乏味的客厅里,一种格格不入的活力。

她握著那根蓝银色的手杖,穿过了半个房间。

“邱吉尔先生。”她说。

邱吉尔显然没想到公主会认出自己。

1929年保守党败选后,邱吉尔已在野三年,从內阁重臣沦为议会后座议员。

这一年他为弥补经济大萧条中的个人损失,正在做欧美巡迴演讲。

在这个沙龙里,大多数人对他敬而远之——一个在野的、不受欢迎的、成天鼓吹德国威胁论的政治家,不值得浪费社交精力。

“殿下。”他微微欠身,雪茄从嘴角移开,“您知道我是谁,这让我感到意外。”

“我读过先生在《每日邮报》上的文章。”刻律德菈说,“关於德国正在重整军备的那篇。”

邱吉尔的小眼睛亮了一下,“殿下对军备问题有兴趣?”

“我对真实的信息有兴趣。”刻律德菈说,“先生的文章里有一些別人不愿意说的话。”

邱吉尔看著她,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他笑了——不是外交官那种礼节性的笑,而是一种意外发现的、真正的愉悦。

“殿下今年多大?”

“十六岁。”

“十六岁。”

邱吉尔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像是在品尝一杯出乎意料的好酒,“十六岁的时候,我还在学校里因为背不出拉丁文而挨鞭子。殿下在做什么?”

“在下棋,先生。”

“哦,是的。我听说过。『萨伏依的明珠』——报纸上是这么叫的,他们说殿下从没输过?”

“我只是没有遇到能让我输的对手。”

邱吉尔的眉毛抬了一下,这句话如果从別人嘴里说出来,会显得狂妄。

但从面前这位白髮蓝眸的少女嘴里说出来,像是在陈述一条物理定律。

“殿下对德国的局势有什么看法?”

刻律德菈將手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水晶王棋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德国正在接受一笔危险的贷款,先生。不是金融贷款,是尊严贷款。凡尔赛条约拿走了德国人的尊严,而现在有人正在用分期付款的方式,把尊严还给他们。利息很高,將来需要偿还的,不是马克,也不是黄金。”

邱吉尔没有说话,他的手捏著雪茄,指节微微发白。

“殿下这番话,”他缓缓说道,“是我今年在欧洲听到的最准確的分析,而您十六岁。”

“十六岁的人能看到的东西,”

刻律德菈说,“三十岁的人有时候看不到,不是因为智力问题,是因为他们有太多东西不愿意放弃。先生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站在这盆棕櫚树后面吗?”

邱吉尔愣了一下,然后他大笑起来,笑声在安静的外交沙龙里炸开,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

他不在乎。

“殿下,”

他说,將雪茄重新叼回嘴里,“我希望您永远不要和我下棋。我觉得您会贏,而且我觉得您贏了之后,还会让我觉得是我自己犯了错。”

刻律德菈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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