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2章 抵美  转生刻律德菈但是义大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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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过大厅,走向他。

“罗斯福先生。”她说。

罗斯福抬起头,看见一个白髮蓝眸的少女站在他面前,手中握著一根蓝色的手杖。

他没有认出她是谁——义大利王室的公主在美国的知名度远不如在欧洲——但他一眼就看出了她是哪一类人。

不是游客,不是社交名媛,她站在那里的姿態,像一个人在下棋之前,先看了一眼棋盘。

“小姐,”罗斯福友善地微笑著,“我们见过吗?”

“没有,但我知道。我是义大利人,先生。刻律德菈·迪·萨伏依。”

罗斯福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惊讶——政治家的本能让他没有表现出惊讶——而是某种重新校准的神態,像是用一枚新的棋子替换了棋盘上的旧判断。

“义大利的公主殿下。”他说,“我在报纸上读过关於您的报导,您在西洋棋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先生也关注西洋棋?”

“我关注一切人类努力中能產生秩序的事物。”

罗斯福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下棋,治理,打扑克,盖房子——都是在混乱中寻找秩序。”

“治理呢?”刻律德菈问,“先生在混乱中找到秩序了吗?”

罗斯福看著她,轮椅的轮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微微转动了一下,埃莉诺轻轻调整了他的毛毯。

大厅里的水晶吊灯在他们头顶投下暖金色的光芒,钢琴师正在角落里弹奏格什温的新曲《我找到了节奏》,轻快的音符与大厅中的氛围形成了奇异的对照。

“没有。”罗斯福说,声音里的调侃消失了,“这个国家正在经歷一场信任崩溃。不是经济崩溃——是信任崩溃。银行不相信客户,客户不相信银行。农场主不相信铁路,铁路不相信农场主。所有人都在围积——围积金钱,围积恐惧,围积怨恨。我没有办法一个人重建信任,但我可以用我的声音,让足够多的人相信,重建信任是可能的。”

他停了一下。

“殿下,您觉得信任是什么?”

刻律德菈將手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

“信任是一枚棋子,先生。它不是棋盘,不是规则,不是终点。它是你可以落下的最轻的棋子。但如果你把它放在正確的位置上,它可以吃掉对方的后。”

罗斯福盯著她看了大概十秒,然后他笑了。那是真的笑——不是政客面对镜头时的笑,而是一种发现了一个值得交谈的人时才会流露的、由衷的笑容。

“殿下,”他说,“如果您是美国人,我会问您是否愿意来华盛顿工作。可惜您不是。”

“我不需要去华盛顿,”刻律德菈说,“也可以做正確的事。”

罗斯福微笑著点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殿下这次访问之后,下一站是哪里?”

“日本。”

罗斯福的表情微微沉了一下,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將轮椅微微向前调整了一个角度,让自己正对著刻律德菈的眼睛。

大厅里的钢琴声忽然换了一首更慢的曲子,空气似乎也隨之沉了下来。

“日本。”他重复了一遍,“殿下知道去年九月在满洲发生了什么吗?”

“知道。”

“那殿下一定也知道,日本军队正在越过他们的政府。”

罗斯福的声音降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关东军在满洲的行动,並不是东京的命令。他们是自己行动的。然后东京追认了。当一个国家的军队不再服从政府,而政府追认军队的行为——这扇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殿下如果去东京,会看到很多东西。但最重要的东西,不在宫殿里,也不在报纸上。在陆军省和海军省的走廊里,在那些中佐和少佐的眼睛里。如果殿下能从他们的眼睛里读出东西,就会知道——这个国家正在选择一条路。那条路上没有红绿灯,也没有剎车。”

刻律德菈没有回应这个话题,她只是握著蓝色手杖,沉默了片刻。

“罗斯福先生,”她最后说,“我们还会见面的。”

罗斯福微微点头,他没有说“希望如此”之类的客套话。

他只是看著这个十六岁的义大利公主转身离开,手杖点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细微而篤定的声响。白色短髮在水晶吊灯的光芒中泛著淡淡的蓝,像一道正在移动的、安静的极光。

直到她走远,罗斯福才轻声对身边的埃莉诺说:“那个女孩,比我见过的任何政治家都更懂得如何听別人说话。”

埃莉诺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还停留在刻律德菈消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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