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版商的声音刚落下，蒙老师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她犹如找到了一个极其坚固的堡垒，身子迅速前倾，双手紧紧握住话筒，迫不及待地將自己的观点拋了出来。

“赵主编说得对，这正是我想补充的。”蒙老师语速极快，下巴微微扬起，带著一种优越感，“事实是什么？事实就是为啥最后的质变不在我们这里呢，而是在西方？”

她甚至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极其篤定地点了点：“所以，你要承认一点，这不是我们有多么聪明，或者祖上有多么辉煌的问题，而是人家西方就是先发展了。”

“我们几千年怎么就没有发展出那种顛覆性的工业技术呢？这一点，是你必须承认的客观事实，也是过去几百年正在发生的事情，包括现在，这也是我们必须面对的现状。”

演播厅內，极其安静。

林渊坐在单人沙发上，原本搭在扶手上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

没有立刻反驳，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太大的波动，但他的胸腔却经歷了一次极其深长的呼吸。

在他那庞大如海的记忆资料库里，这种极其耳熟的论调，就像是一团挥之不去的阴云，看著对面沙发上蒙老师那张写满“真理在握”的脸，脑海中飞速剥离著这段话的逻辑。

这就是他们的本质思想。

不仅是现在，哪怕再过二十年，这帮占据著话语权的人，平时也是这么在课堂上、在报纸上、在电视机前宣传的。

他们用一种极其荒谬的结果导向论，强行阉割掉歷史发展的因果关係，然后极其自然地得出结论——因为西方现在强，所以西方永远对；因为清朝没发展出来，所以我们这个民族本身的智慧也不过如此。

就是因为这种人在源源不断地散播思想毒瘤，才导致整个国內渗透最严重的地方，成了娱乐圈和教育圈。

如果不把这种荒谬的逻辑连根拔起，不知道还有多少青年学生要在这种潜移默化的洗脑中，跪断自己的脊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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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是不在这里给他们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这帮人还不知道要在以后的日子里猖狂到什么地步！

陈晓萍站在舞台中央，视线一直游走在双方之间，作为极其老练的主持人，她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那一丝不对劲。

林渊的脸色沉了下来，那种之前一直掛在嘴角的笑意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一眼都觉得刺骨的冷意。

陈晓萍知道，情绪点到了。

“林老师。”陈晓萍立刻迈出半步，將话筒举起，目光精准地切入战场，“我看您的神情，似乎对刚才这个『质变为什么在西方』的观点，有著极大的分歧，不知道您可否和我们大家详细说一说？”

她甚至极其巧妙地放低了姿態，用一种请教的口吻补充道：“这也让我们在场的各位涨涨见识，说实话，听完双方的发言，我现在也已经是一头雾水，找不到方向了。”

这个台阶递得恰到好处。

还没等林渊开口，坐在对面的蒙老师已经按捺不住了。

“哼。”蒙老师直接对著麦克风发出一声极其清晰的冷哼，推了推细边眼镜，嘴角扯出一抹嘲弄，“他有什么可说的？事实就摆在眼前，难道他不承认就能改变这一切吗，我看，面对这种大趋势的定论，任何个人的解释，都是徒劳的。”

这话一出，右侧的一排大学生观眾纷纷皱起了眉头，这种连让人说话都不允许的傲慢，实在让人极其不適。

林渊听完这番话，手指重新敲击在沙发扶手上，“嗒”的一声轻响。

隨后，他极其自然地靠向椅背，脸上的冰霜突然化开，竟是发出一声轻笑。

“是吗？”林渊拿起话筒，声音在整个演播大厅里迴荡，带著极其浓郁的幽默感与嘲讽，“看来，蒙老师是对自己这套『存在即合理』的理论深信不疑呢。”

林渊身子往前倾了倾，目光直接越过陈晓萍，牢牢锁死在蒙老师那张脸上。

“我实在是非常好奇一件事。”林渊的语调变得极其诚恳，仿佛在进行一项科学调研，“您平时在讲台上，或者在那些研討会上，这么堂而皇之地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真的就不怕被人揍吗？”

全场瞬间死寂，导播室里的赵建明手里的对讲机都差点掉在地上。

林渊根本没打算停，摊开手，极其认真地继续说道：“虽然您是一位女士，按理说咱们要讲究绅士风度，但是听完您刚才那番高论，我必须得承认，您这番话，真的是挺欠揍的。”

“哄——”

观眾席后排的几百號大学生瞬间炸了，有人直接没忍住，捂著嘴笑出了声，原本压抑的空气被林渊这一句话直接撕了个粉碎。

“你！”蒙老师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一下，双眼圆睁，指著林渊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你简直不知所谓，你在进行极其恶劣的言语冒犯！”

“冒犯？”林渊收敛了笑意，目光如同实质般刺了过去，“不，我这是在帮你理清你那极其混乱的逻辑。”

举起话筒，音量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带著重若千钧的压迫感。

“你刚才言之凿凿，所谓的西方出现蒸汽机，爆发工业革命，似乎全是因为他们有那个探索的基因。”林渊手指在半空中划了一道清晰的线。

“但是，你是不是刻意遗忘了一件极其重要的歷史背景？当西方在捣鼓机器的时候，我们这片土地上，当时处於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林渊根本不给蒙老师反应的时间，直接將那段歷史血淋淋地撕开。

“那个时候，正是满清统治阶层为了巩固他们那一小撮人的特权，將『文字狱』推向最顶峰的时期！”

“在那个年代，你不要跟我谈什么发展科技，更別提什么探索自然规律。”林渊的眼神变得极其锋利。

“就是一个普通的读书人，坐在自己家里，隨便写两首抒发情感的诗，只要里面的某个字眼被那些审查官觉得不顺眼，面临的，就是被抄家灭族、满门连坐的滔天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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