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禾话音刚落，顾长风走上前，探头往那个被炸开的黑洞里看。

洞口边缘全是烧焦的砖头茬子，往下看黑漆漆一片。一股烂白菜发酵混著腥臭淤泥的味道直往上冲，熏得人脑仁疼。

“顾参谋长，这地下排污管网是前清时候修的，后来旧租界时期又改建过，图纸早没了。”

许清禾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砖灰，脸色难看。

“柳健既然敢往这跑，肯定早踩好点了。底下全是岔路和废弃水槽，咱们没防毒面具，盲目下去容易被毒气熏死，更別提找人了。”

老兵们点起火把和手电筒往底下照，光柱打进暗道里，不到十米就被拐角的砖墙挡住。

顾长风没接话，拧紧眉头。五十公斤的蓝药剂要是找不回来，柳健这条毒蛇隨时能在別的地界继续吐信子。

“爸，找人这事不用撒网。”芽芽从吉普车上跳下来，两步跑到黑洞跟前。她小手一指身后的牛蛋，“咱家有现成的活雷达。”

牛蛋大步走上前，直接蹲在那个冒著黑烟的洞口边上。

底下的臭气呛得几个老兵直咳嗽，牛蛋连眉头都没动一下。他趴在地上，半个身子探进洞口，闭著眼睛用力抽动鼻子。

这几年他天天喝芽芽偷换的灵泉水，底子早被淬炼得脱胎换骨。別人闻著是混在一起的下水道恶臭，在他那，气味就像一根根分成顏色的麻线，门儿清。

不到十秒钟，牛蛋睁开眼，转头看向顾长风。

“爸，柳健身上有股很浓的化学药水味。他没跑远，味道还很新鲜。刚才炸药的气浪把味儿往左边那条暗渠吹了。”

牛蛋伸手指了个明確的方向。

顾长风毫不迟疑。“小李，带两个班的人守在上面，封死所有出口。许清禾，你带四个身手好的防暴队员跟我下去，带上强光手电。”

许清禾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牛蛋。这下面比迷宫还乱，靠一个小男孩的鼻子能行？可看顾长风那副做派，她硬生生把质疑咽了回去，转头点齐人手。

芽芽手一撑洞口边缘，轻巧地跳下半米高的碎砖堆。“我也去。”

“底下危险。”顾长风下意识去拦。

芽芽从马甲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咔吧咔吧嚼碎咽下去，“我在旁边看著点，省得你们吃亏。”

顾长风想了想女儿那五百斤的怪力，加上她身上总有些层出不穷的手段，便不再废话，叮嘱一句：“跟紧我。”

一行人顺著炸塌的斜坡滑进地下暗河。

刚一下来，阴冷的湿气顺著裤腿往上爬。强光手电照出去，光柱里全是飞舞的灰尘和小咬。头顶是拱形的青砖顶，两边是半米宽的湿滑过道，中间是一条流著黑水的排污渠。

牛蛋拔出腰间的生铁剔骨刀，走在最前面。他没用手电，破毡帽压得很低，鼻子像猎犬一样不停地分辨著空气里的味道。

“左转。”走到第一个三岔路口，牛蛋指著中间那条最黑的道。

许清禾用手电照过去。“这道看著是个死胡同，墙上长满了绿苔，水也没流过去，他真往这跑了？”

“他踩烂了一只死老鼠，那鞋底沾了腐肉味。味道一直连进这条道里。”牛蛋语气生硬，说完直接带头走了进去。

许清禾不再多言，带人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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