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里走，路越窄。头顶时不时有生锈的铁管漏水，滴在后脖颈上冰凉刺骨。

走了大概五分钟，牛蛋停下脚步，扬起左手。

顾长风打手势，所有人原地半蹲。

前面不到三米的地方，通道被两块倒塌的水泥预製板挡住了大半。预製板缝隙里牵著一根细得看不见的鱼线，一头连著水渠边的一堆烂木箱。

“有火药味。”牛蛋抽动两下鼻子，拿生铁刀指了指那堆木箱。

许清禾小心翼翼凑过去一看，后背全湿了。

木箱底下拉著雷管，只要有人推开预製板钻过去，就会拉断鱼线，直接把这段下水道炸塌，把所有人活埋在下面。

“好阴毒的招。”许清禾咬著后槽牙，“这雷管是双向引信，咱们现在没排爆工具，硬拆容易炸。过不去。”

顾长风上前观察。预製板很重，卡在两面墙中间，除非有千斤顶，否则根本推不开，更別提还要避开雷管鱼线。

“往后退两步。”芽芽背著手溜达过来。

许清禾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这六岁的小胖丫头走到水渠边缘。

芽芽根本没去管那根要命的鱼线，她直接走到预製板旁边那一截已经鬆动的青砖墙边上。

五百斤的怪力全集中在右腿上。芽芽抬起小皮靴，照著青砖墙的接缝处，一脚狠狠踹了上去。

“咔吧”一声闷响，半米厚的青砖墙硬生生被她踹塌了一个一人高的大窟窿。碎砖头哗啦啦掉进水渠里，连著旁边墙体的泥土一起崩塌，直接开出一条不用经过预製板的新路。

预製板纹丝不动，雷管也没触发。

许清禾和后面那几个防暴队员看得直瞪眼。

这啥力气？一脚在承重墙上踹出个门？

“走吧。”芽芽拍了拍裤腿上的灰，“那姓柳的就喜欢玩这种藏猫猫的把戏。”

顾长风面色不改，带头跨过窟窿。许清禾咽了口唾沫，赶紧跟上。

穿过墙洞，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下水道原本的酸臭味被压了下去，变成一股刺鼻的化学合成味。像是有几百瓶消毒水在同一个地方被打翻了。

牛蛋脚下的步子加快。他顺著通道跑出几十米，前面豁然开朗，出现一个类似地下防空洞的大空间。

手电光扫过去。

这是个用红砖砌出来的巨大蓄水池，池子旁边堆满了生锈的汽油桶和各种玻璃器皿。

水池里装的不是污水，而是一池子泛著蓝绿色的粘稠液体。那股刺鼻的剧毒味就是从池子里散发出来的。

水面上咕嚕咕嚕冒著气泡，每一次气泡炸裂，都会升起一缕细小的白烟。边缘的青砖被这水一溅到，直接发出嘶嘶的腐蚀声，烂出一个个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