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三封信出,满城风起 红楼:魂穿贾芸,开局截胡林黛玉
沈明远在书房临帖,看完信將帖丟下,捏著信纸快步去了后堂。
沈翰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著一卷邸报。
“爹,贾芸的信。”
沈翰接过来看了一遍。
將信纸搁在邸报上头,拈了拈鬍鬚。
目光在信纸末尾那句话上多停了两息。
“搜神记山海经恐亦难自保。”
沈翰將这句话念了一遍。
麵皮动了动,不知是笑还是无奈。
“这小子给我下套呢。”
沈明远在一旁没敢接话。
沈翰將信纸折好。
“一本讲猴子取经的话本被封了妖书,翰林院里半数人案头都有志怪小说。这个先例搁在檯面上说,谁敢认?”
沈明远道:“那爹去不去说?”
沈翰將邸报捲起来搁在案角,站起身来理了理长袍前襟。
“不用我说。”
他看了沈明远一眼。
“今日午后翰林院当值时,我只消提一嘴就够了,事情不大,可笑点够,顺天府连猴子都管,管的倒宽。”
他將袖子拂了拂,嗓音添了半分閒散。
“老翰林们最好这口,一人一句,顶得上我一个人说十句。”
当日午间,翰林院偏厅內。
沈翰端著茶盏跟几个老翰林閒聊,隨口提了一嘴。
“诸位听说了么,顺天府封了一间书坊,罪名是刊印妖书,封的什么书呢?”
他呷了口茶,不急著往下说。
旁边一位姓钱的老翰林將茶盏搁下。
“什么书?”
沈翰笑了笑。
“西游记。讲猴子取经的那本。”
老翰林们面面相覷,有人扑哧笑出来。
“猴子是妖书?那我书房里那套聊斋也是妖书了?”
“顺天府管天管地,如今连猴子也管上了。”
有人当场拿笔写了首打油诗,笑称顺天府目不识猴。
这首诗当天下午便在国子监传开了。
……
三封里头最重的一封,到荣庆堂时已是正月十四的午后。
鸳鸯从正门收下信封,看了一眼上头的字。
她將信封拿进內堂。
贾母靠在靠枕上,手里转著佛珠。
眼皮半合著养神。
鸳鸯將信封递上去。
“老太太,芸二爷的信。”
贾母將佛珠搁下,接过信拆开。
一页纸,看了两遍。
看到末尾两个字时,佛珠从膝上转到了手里。
芸生。
她將那两个字又看了一遍。
满神京传抄的西游记,从坊间到国子监到翰林院案头的西游记。
她將信纸搁在膝上,手指在纸面上按了两息。
怪道他银子花的不像穷人,新直裰、好墨锭、十年花雕……那个在荣庆堂上穿著旧蓝直裰的少年,原来还藏著这一手。
佛珠转了半圈,停了。
她將信纸折好,递给鸳鸯。
“去请珍哥儿过来说话。”
鸳鸯將信接过来,面色沉了沉。
“老太太,是今日请还是明日请?”
贾母將佛珠重新拿起来,转了两转。
“明日辰时。”
她停了一息。
“让芸哥儿也来。”
鸳鸯领命出门。
她走到门口时將信封折了一道夹在掌心里,沿迴廊往外走。
走了不到十步,迎面一阵风吹来楠木香气。
凤姐。
穿著小袄,鬢边斜插一支步摇,走路带风。
她一眼瞥见鸳鸯掌心里露出来的半截信封。
信封折了一道,可纸面上的字跡没折住,她认得那手馆阁体,一笔一划板板正正的,是贾芸的手笔。
可落款处那两个字换了。
芸生。
凤姐的丹凤眼眯了眯,脚步没停,嘴里先开了。
“鸳鸯姐姐,什么风把你吹出来了?”
鸳鸯脚步不停。
“老太太请珍大爷明日过府。”
凤姐的脚步顿了半拍。
鸳鸯走远了。
凤姐站在迴廊上,將步摇的穗子拂到肩后,目光从鸳鸯的背影上收回来,搁在迴廊尽头朝寧府方向的那道角门上。
请珍大爷过府,又让芸哥儿也来。
凤姐眼里泛起笑意。暗道,这穷小子,棋下到老太太跟前了。
她將手指在步摇的金丝上绕了一绕。
老太太若出面压贾珍一头,寧府那边的人事往后怕要鬆动。
鬆动了,荣府这边的手才好伸过去。
她將面上的笑意收了收,没收乾净。
转身往迴廊那头走了,步子比来时慢了半拍,慢的那半拍里,丹凤眼转了两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