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全明星周末(上) NBA手术刀
包房安静了几秒。姚明没有插话,让李元伟的话落在地上。王治郅看著陈默,宋涛把筷子放在碗上。
“我还没完全想清楚。”陈默说,“fiba的规则,还有篮协的问题。”
李元伟看著他,慢慢点了下头。他没有再追问。姚明在旁边把酸辣汤往陈默那边推了推。
“吃菜。”姚明说,“国家队的事以后再说。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让你签什么承诺书。后年奥运会,家门口打。你要是能站在那个舞台上——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但不用现在回答。”
宋涛在旁边把话题岔开了。“说到商业——你经纪人帮你签了什么品牌没有?”
“还没。他说等赛季结束。”
“那你知道李寧刚签了一个nba球员吧?”宋涛说,“达蒙·琼斯,骑士那个三分射手。年初刚签的——第一个穿中国品牌打nba的球员。琼斯的防守不怎么样,但有一手关键三分。”
“我防过他。”陈默说,“十二月那场客场打骑士。他三分出手点比录像里低,但出手速度快。”
“你还知道他的出手速度。”
“录像课上看过。”
姚明在旁边接过话。“李寧现在签了琼斯,下一步肯定想签更有影响力的球员。你今天下午见的那个品牌——是不是李寧?”
“没具体问。只说是一家国內运动品牌。”
“那大概率就是。他们最近在全明星周末活动很频繁。”姚明把椅子往后靠了靠,“中国品牌想进nba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以前没人能帮他们——现在有了琼斯,接下来还会有別人。”他看著陈默,“你要是打得好,休赛期他们排著队来找你。”
晚饭结束后,姚明送陈默到餐厅门口。休斯顿的夜比印第安纳暖和得多,街对面的棕櫚树在路灯下投出长长的影子。姚明低头看著他。
“篮协的问题我会帮你协调的,咋们奥运会合作一把。”
姚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回了餐厅。陈默站在路灯下面,把姚明送的那盒全明星套餐拎在手里,伸手拦了一辆计程车。明天是新秀挑战赛。
2月17日上午,新秀挑战赛媒体採访区。一年级队和二年级队轮流接受採访,记者们在两队之间穿梭,录音笔和摄像机排成几排。陈默被espn的记者拦住,问了几个常规问题——第一次全明星周末的感觉、和保罗当队友怎么样、明天比赛有什么期待。陈默一一回答,用词简短,语速平稳。
然后是《印第安纳波利斯星报》的戴夫·谢尔顿,他跟了陈默整个赛季,不需要寒暄,直接问他新秀赛和常规赛的区別在哪里。陈默说,打四十场和打一场的区別。谢尔顿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没追问。
cctv-5的周记者站在採访区靠右的位置,手里拿著录音笔,旁边跟著摄像组。她今天戴了细框眼镜,镜片在球馆灯光下反著一点白光。从选秀夜开始,她跟了陈默一个赛季,这是第几次採访她已经数不清了——但她每次的提纲都像第一次一样详细。陈默看到她,主动走过去。
“陈默,第一次全明星周末,昨天训练日感受怎么样?”周记者用中文问。
“挺好的。和保罗、德隆这些同届的球员一起打球,平时都是对位,现在当队友,感觉不一样。”
“国內球迷很关心你和保罗的互动。刚才训练的时候你们有聊些什么吗?”
“他说他会找到我。我说好。”陈默停了一下,“他传球確实很快。”
周记者笑了一下。“说到国內球迷——全明星周末这几天,国內论坛上你的帖子又多了不少。你之前春节的时候跟我们说过,新的一年目標是打好每一场。现在半个赛季过去,你觉得自己的状態怎么样?”
“还行。上半赛季一直在调整,现在轮换位置基本稳定。小奥尼尔伤了之后阿泰顶上了全明星,我和格兰杰在替补席上要多承担一点。下半赛季是冲季后赛的关键期,每一场都重要。”
“还有一个问题——去年夏天你在选秀夜说过,『我会证明我被低估』。现在大半个赛季过去,你觉得证明了多少?”
陈默沉默了片刻。“才刚开始。”
採访结束,周记者收起录音笔。“全明星周末期间,cctv-5会做一期全明星专题,你的採访会在专题里播。国內过年的时候很多球迷给我们留言,说看了你的比赛觉得特別骄傲。”
陈默点了下头。他想起春节那天从国內寄来的红色信封,原子笔写的那几个字——陈默哥哥新年快乐。他把那个画面收进脑中的某个夹层里,对周记者说了声谢谢。
下午,马库斯约了一家国內运动品牌的人在酒店咖啡厅见面。陈默到的时候,对方已经坐下了,西装革履,面前摊著一份文件夹。对方领口別著一枚红色的品牌logo——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又像一面被风吹开的旗帜。这个標誌陈默在电视上见过:2006年1月,李寧刚签下达蒙·琼斯,成为第一个出现在nba赛场上的中国体育“对。琼斯先生是我们进入nba的第一步。但我们需要更有影响力的球员——一个能让国內球迷在nba赛场上看到自己影子的球员。”对方停顿了一下,“一个中国后卫。”
马库斯在旁边接过话头。“目前还是初步接触。合同条款、金额、年限——这些都等赛季结束之后再谈。我们现在的態度是:先认识,不签任何东西。”
对方点了点头。“全明星周末结束之后,我们能不能安排一次正式的会面?”
“休赛期。”马库斯说,“等赛季结束,最佳第六人结果出来之后。”
陈默全程没有多说话。他不是那种会在商务场合热情推销自己的人。但他记住了那个logo,也记住了对方说“从三十八分就开始了”时那种认真的语气。会面结束后,他站起来和对方握了手,说了声谢谢,然后把文件夹还给马库斯。
傍晚,陈默一个人从酒店出来,沿著休斯顿的街道走了几步。天气很暖和,和印第安纳波利斯完全不一样——这里没有光禿禿的枫树和铲起来的雪堆,街边是棕櫚树和灯牌。他靠著路灯的柱子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
屏幕上,瑞秋的简讯停在三天前。他在印第安纳打完最后一场常规赛之后发了一句“贏了”,她回了“看到了”。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休斯顿。明天打新秀赛。”
巴黎比休斯顿快七个小时,她那边已经是深夜。她大概在睡觉,不会马上回。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走回酒店。
第二天早上,手机震了。瑞秋的回信:“昨天收工太晚,撑不住睡著了。刚醒就看到你的简讯——新秀赛加油。我看了赛程,你今晚打。巴黎和休斯顿差七个小时,我看不了直播,但你打完之后告诉我比分。”
他回:“好。”
过了几秒,她又发了一条:“想你。”
他打了三个字:“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