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老皇帝的「最后一次科举」 洪武苟神:我只想活到永乐拿十亿
洪武二十八年,九月。
奉天殿东暖阁。
地龙早早地就烧了起来。
自打信国公汤和病逝,老皇帝就越发畏寒了。
朱元璋穿著厚实的常服,整个人陷在宽大的龙椅里。
他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正拿著一份礼部刚呈上来的摺子。
朱元璋盯著摺子上的名目,看了很久。
这是关於筹备洪武三十年会试的章程。
“三年一次大比。”
朱元璋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拉扯般的沙哑声音。
“这是咱这辈子,最后一次替大明挑柱石了。”
他老了,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熬不到下个三年了。
“传礼部尚书、翰林学士刘三吾、户部尚书林默覲见。”
老皇帝的声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绝决。
“即刻。”
太监总管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传旨。
半个时辰后。
户部衙门。
林默正抓著毛笔,在一本网格帐册上疯狂核对著秋粮的入库数。
传旨太监尖细的嗓音在正堂外响起。
林默手一哆嗦,一大滴浓墨直接砸在了刚写好的帐页上,晕开一大片黑斑。
他眼角狂跳。
“老朱这又是要折腾啥啊!”
林默在心里疯狂哀嚎。
他现在听到“东暖阁”这三个字就腿肚子转筋。
但圣旨如山,他只能苦著脸换上大红的緋色官服,跟著太监往皇城赶。
午门外。
林默碰到了同时奉召的礼部尚书,还有那位名满天下的大儒。
翰林学士,刘三吾。
这位老先生今年已经八十二岁高龄了。
头髮鬍鬚全白,满脸的核桃纹,拄著一根御赐的拐杖,走起路来颤颤巍巍,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但他那双眼睛,却透著一股读书人特有的清亮与倔强。
“刘老大人。”
林默赶紧紧走两步,上前扶了一把。
“老朽这把骨头,还走得动。”
刘三吾推开林默的手,固执地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踩著汉白玉台阶往里走。
林默缩回手,只能跟在后面装孙子。
三人进了东暖阁。
扑通。
齐刷刷地跪在御案前。
林默依然发挥著他苟王的本色,身子拼命往两人后面缩。
“都平身吧。”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
“赐座。”
太监搬来三个锦杌。
林默只敢把半边屁股挨在锦杌边缘,身子绷得像张弓。
“洪武三十年,是会试之年。”
朱元璋没有绕弯子,直奔主题。
“礼部的摺子,朕看了。”
老皇帝的目光扫过礼部尚书,最终,死死地钉在了刘三吾的身上。
“刘三吾。”
“老臣在。”
刘三吾费力地站起身,拱手应答。
“你是当今天下士林领袖,德高望重。”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在大殿內迴荡。
“这洪武三十年的恩科主考官,除了你,天下无人能服眾。”
刘三吾双手一抖。
他重重地跪在地上,额头贴著青砖。
“老臣蒙陛下厚恩,粉身碎骨难报万一!”
“老臣定当尽心竭力,为大明、为皇上,甄选治国之大才!”
老翰林的声音发著颤,那是纯臣的赤胆忠心。
朱元璋看著地上的老人。
看了很久。
老皇帝突然向前倾了倾身子,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帝王威压,犹如实质般压了下来。
“咱信你。”
朱元璋一字一顿。
“但你给咱牢牢记住一句话。”
“咱要的,是天下英才!”
“是不分南北的天下英才!”
不分南北。
这四个字砸在青砖上,仿佛砸出了火星子。
刘三吾愣住了。
他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解,甚至还有一丝潜意识里的抗拒。
大明朝科举,凭文章定高低。
江南文风鼎盛,学子苦读十载,文章自然冠绝天下。
北方连年战乱刚平,学子怎么比得过江南才子?
凭才学取士,这是祖宗定下来的规矩,怎么能强求“不分南北”?
但刘三吾不敢反驳。
他只是咬著牙,把头重新磕了下去。
“老臣……明白。”
林默也愣住了。
老朱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別人听不懂,他这个通晓明史的穿越者难道还听不懂吗!
南北榜案!
洪武三十年的科举,主考官刘三吾取中的五十一名贡士,清一色的全都是南方人,北方学子全部落榜!
这件事直接引爆了北方学子的怒火。
老朱要的是什么?
是江南才子的锦绣文章吗?
狗屁!
老朱要的是北方的人才!
大明朝的政治中心在北方,边防重镇在北方,如果朝堂上全特么是南方人,这天下迟早要出大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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