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velation10 [Melancholia·忧鬱症] 深渊专列丨启示录
“多谢...”
飞蛇自信且张扬的回答道:“不客气!这是我拿手好戏!”
“她能自由活动了?”江雪明瞥向小森,或者说,现在应该叫她“夜巡”——没有那个省电模式来限制输出,这姑娘看上去很健康。
飞蛇兴奋的说:“搞好了,应该还要时间来適应这个新的出力等级,怎么样?我俩不是拖油瓶啊!”
“以前你没有尝试过么?试著修理她?”江雪明说到一半,恍然大悟拍著脑袋,差些以为自己老年痴呆:“哦!哦!你不知道她是电子人...”
“我的,我忘了。”
“天气实在太冷,我的脑子好像冻住。”
......
......
[part2·追逐狼群之人]
飞蛇和小森都不怕冷,他们的熔融盐电池组在寒冷环境下反而获得了更好的温控管理。
匹兹堡当地的夜间气温已经降到零下六度,江雪明要小睡一会儿。
他把摩托车推进加油站靠卫生间一侧的巷子,没有卸下沉重的护甲,抱著保温杯,几乎站著睡著了。
飞蛇和小森跟著钻进加油站的破烂窝棚,幸是一百多年的岁月没有摧毁这栋建筑,它的钢筋混凝土结构牢固可靠。
寒风灌进窝棚,钢樑切开阴冷的空气,仿佛有冤魂野鬼在嚎哭,傲狠明德蹲在枪匠脚边,原本蜷缩成猫猫团,顺手探出屏幕,把电视机的电源拧到off档位,准备关机睡觉。
正是这个时候,才过了不到三分钟——
——枪匠像是一块精准的机械錶,听到闹钟信號那样,睁开了疲惫的眼睛。
他三步並做两步,往窝棚外奔走,几乎没有任何脚步声。
飞蛇呼呼大睡,早就进入了休眠模式,小森反而醒了过来,她的感知和枪匠一样敏锐,能察觉到环境里的异常。
不等小森开口说话,枪匠已经捂住了姑娘的嘴巴。
他没有说话,好像铁铸的雕像,眼睛里透出魂威的光泽——
——芬芳幻梦识別不出妖魔的徵兆,不是化身蝶。
就看见郊野道路两侧,从破碎的水泥沟壑里钻出一头毛茸茸的灾兽。它很像郊狼,背脊长了两条手臂,类似婴幼儿时期发育不完全的手,没有指甲和明確的指节,好像柔软的果冻,在寒风吹拂之下轻轻摇曳著。
它满嘴尖牙,喉颈生出两张奇形怪状的嘴巴。
枪匠认得这些特徵,北美郊狼专挑好肉吃,也喜欢叼走人族群体里的婴儿,尸体的眼耳口鼻黏膜部位啃起来不费牙,变成奇美拉合成兽以后——这些器官保留了下来。
“妈妈!妈妈!”
“妈妈!”
郊狼灾兽喉颈的“小嘴巴”发出婴幼儿的啼哭声。它在叫妈妈——却不是呼唤族群里的长辈,而是在寻找猎物。
“妈妈!~妈妈!~”
令人意外的是,小森没有惊恐,也没有慌张。
她被枪匠捂住嘴巴以后,就一直贴靠在这个男人身侧,默不作声保持著蹲伏待机的姿態。
她的电子眼具备夜视功能,可以看清这些吞服了人肉元质的恐怖灾兽,而且不止一头。
似乎是嗅探到加油站附近的气味,郊狼们派来探路的几头畜牲走走停停,在道路靠近林地一侧的沟壑里,走三步退两步,用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人类语言,试图诱骗猎物主动现身。
走得最近的那头郊狼,已经靠在加油站地台旁边,用舌头舔舐著过期可乐,愈发確信猎物的存在。
枪匠不想惹麻烦,也不想暴露行踪。
他没有选择释放灵压来驱赶这些奇美拉,只希望能节省一些精力——
——它们很弱,就元质丰度来说,与人类的体形差距太大,靠的是数量取胜。
就这样离开吧...
他默念著,慢慢把手放开,让小森自由呼吸。
小森的呼吸频率极慢,几乎微不可闻。
保温杯里的水渐渐结了一层寒霜,气温越来越低。
狼犬在窝棚的窗沿徘徊,枪匠本能压低了身体,小森也一样,几乎匍匐在窗边。
姑娘把头埋低,看著近在咫尺的夜魔先生——
——她满眼好奇,却被近在咫尺的野兽低吼逼得不能讲话。
爪子刨土的动静窸窸窣窣,不一会儿就有七八头郊狼走到加油站的避风处,它们似乎找到了一个合適的暂居点,要在这个地方熬过寒冷的夜晚。
还有两头小郊狼追逐玩闹著,脖颈两侧好似鱼鳃形状的附肢口舌发出人类幼童的喊叫声,在窗沿搭起身体,又在逼仄的避风地飞跑,衝进风雪里,紧接著在父母亲的呵斥吼叫之下,乖乖回来睡觉。
突然之间,江雪明头疼欲裂——
——保温杯里的水冻得严严实实!
外围游荡的郊狼们夹起尾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寒流涌进加油站窝棚,把电动摩托车的能源管理系统冻得发出尖利刺耳的警报!
马蹄声!?
有马蹄声?
灾兽群没有半点留恋的意思!呜咽著尖叫著——
——带著孩子们,带著族群看守,头狼和主母顾不上什么电池管理系统的报警声,只顾著往野林子里逃!
“看好他...”
枪匠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对小森如此嘱託。
“不,带他逃...”
小姑娘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逃?为什么?”
就在一瞬间,骇人的灵感压力几乎要把她的精神世界碾碎!
马蹄声越来越近,便看见一抹漆黑的幽影遮盖夜色,好像蠕动的混沌烂泥,黑雾笼罩著骑士的躯壳,靠近摩托车的光源,这些形同蚊虫的c60纳米机械渐渐坍缩聚拢——
——马儿血红的眼睛里闪过venom文库坏道的高频信號灯光。
碳素装甲油光鋥亮,从乌黑如瀑布的头髮里,展现出冷血麻木的眼神。
野仲神,战王的化身,她举起漆黑的贝洛伯格,剑刃串起一头哀嚎不止濒死挣扎的郊狼灾兽,c60纳米机械在迅速分解畜牲的元质。
尾巴开始溃烂,毛髮渐渐稀疏。
这支漆黑的光芒利刃迸发出高周波震动武器独有的啸响,如水波一般流转的刃纹割开灾兽的脊樑,从刃口迸发出来的火焰和辉光粉碎骨骼,把这不洁的地狱造物变回纯粹的碳单质。
江雪明看清了——
——摩托车报警模式下自然开启的大灯照亮了战王的脸。
她的碳素装甲简洁优雅,两条腿也接受过改造,专门为了追踪灾兽和化身蝶,在复杂的山地环境里迅速移动,鞋子更像是分趾结构的高跟设计,黑无垢粗大的枪管保留了下来,足掌部分好似猫科动物的肉垫。
战马也是如此,是夜巡野仲全地形越野的载具。
猎神步枪狄娃娜就在她后腰掛著——
——大姐大端详著战剑上的猎物,直到贝洛伯格焚毁躯干和脖颈。
郊狼在哀嚎求饶,只剩下一截颅骨,死到临头凭靠求生本能哭喊著。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