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章 半年来的第一顿肉  让你代写情书,你落笔惊哭大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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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又看了一眼袋子里的粗米和盐包。

眼窝深陷的老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半晌,她拎起那根最大的棒骨,塞进王氏手里。

“愣著做什么。”

“烧水,燉汤。”

“把肉切了,骨头熬烂,今晚全家人都吃顿像样的。”

王氏接过棒骨的时候,指头还在打颤。

她低下头,飞快用袖子擦了把眼角。

“哎,好,好。”

灶膛里的火重新旺了起来。

李氏手脚麻利地烧了一大锅沸水,把骨头焯去血沫。

王氏把猪肉切成块,肥瘦分开,肥的炼油,瘦的和骨头一起丟进大铁锅里。

盐巴撒了一小撮进去。

顾辞蹲在灶边添柴,火光映著他的脸。

顾念也蹲在他旁边,鼻子一吸一吸地凑近了锅沿。

“哥,好香。”

口水顺著她的嘴角拉了一条亮晶晶的丝。

顾蓉拿了块布巾,走过来帮顾念擦嘴,小声训她。

“馋猫,还没熟呢。”

顾念捂住嘴,怎么也挪不开。

肉香一点点瀰漫开来。

先是在庖厨里打转,然后飘过院子,穿过篱笆墙,往村道上散去。

东厢房的门开了。

顾仲义捧著那本批满错字的《大学》探出头来。

他使劲吸了吸鼻子。

“什么味?”

顾伯礼正在井边洗手,头也不抬答了一句。

“肉。”

顾仲义愣了愣,把书往腋下一夹,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庖厨门口。

看见锅里翻滚的骨头和肉块,他的喉结滚动了好几回。

“这……大哥,哪来的银钱买肉?”

“辞哥儿在县城帮人搬货,人家赏的。”

顾仲义皱起眉,低头看了一眼站在灶边的顾辞。

“辞哥儿,你一个九岁的孩子,怎么帮人搬货?”

“搬得动就搬,搬不动就多跑两趟。”

顾辞头也不抬,手里往灶膛添了根乾柴。

顾仲义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些什么,比如读书人不应该干粗活之类的道理。

但那股浓郁的肉香钻进鼻腔的一瞬间,肚子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咕嚕。

他訕訕收了声,默默退回东厢房。

书是读不进去了。

天色擦黑的时候,肉熟了。

骨头燉得酥烂,筷子一戳就脱骨。

汤麵上飘著一层亮晃晃的油花,浓白浓白的,是这个家半年来最奢侈的顏色。

老太太把堂屋里那张缺了一条腿、拿砖头垫著的旧木桌擦了又擦。

碗筷摆齐。

全家人围坐在一起。

老太太拿起筷子,在锅里翻了翻。

她夹起一块连皮带肉的大骨头肉,肥瘦相间,是整锅里燉得最烂糊的一块。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照老规矩来,给大伯或者爹先添。

然而老太太的筷子悬了一息。

最后稳稳落进了顾辞的碗里。

“辞哥儿有本事。”

她只说了这六个字。

但王氏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顾伯礼端著空碗,怔怔看了顾辞一眼,忽然笑了笑,自己去锅里捞了一块。

顾仲义也闷声不响夹了肉。

他咬了一口,嚼了两下,鼻子就开始泛酸。

油脂的香味在舌尖化开,久违得几乎让人忘了这是什么滋味。

李氏给顾蓉碗里添了两块瘦肉,自己只舀了半碗汤。

“蓉姐儿多吃些,正长身子。”

顾蓉低著头,一口菜一口汤,吃得很慢。

她的筷子悄悄伸过去,从自己碗里夹了一小块肉,搁进了身旁顾念的碗底。

顾念捧著碗,小口小口咬著肉。

咬一口,抬头冲顾辞笑一下。

再咬一口,又冲他笑一下。

嘴角沾著油光,两个小揪揪隨著咀嚼的动作一晃一晃。

“哥,肉肉好好吃。”

“嗯。”

顾辞往她碗里又拨了一勺骨头汤。

“慢点吃,锅里还有。”

桌上没人说话了。

只有筷子碰碗沿的轻响,和偶尔吸溜汤水的声音。

风从篱笆墙外吹进来,吹得灶里的余烬明明灭灭。

老太太吃完了半碗汤,把碗放下,坐在那里看著满桌的儿孙。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顾辞身上,停了很久。

饭后。

王氏和李氏收拾碗筷,把剩下的骨头汤用陶罐盛好,留著明日再热一顿。

顾念吃撑了,搂著顾辞的胳膊,靠在门槛上打盹。

“哥……明天还有肉肉吗……”

声音含含糊糊的,说到一半就睡著了。

顾辞替她把露在外头的脚丫子拢进裙摆里。

院子里的虫鸣声此起彼伏。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星空。

大奉朝的夜色乾净得离谱,银河横亘在天际,跟前世完全是两个模样。

兜里那一两银子的分量还在。

但这点钱撑不了多久。

三斤肉吃完就没了,一袋粗米也就够全家人对付五六天。

往后的路还长著。

钱要赚,但不能只赚卖诗这一锤子买卖。

得找到一条细水长流的路子。

顾辞半闔著眼,脑子里飞快转著念头。

薛明阳那首诗送到沈涟漪手上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那位沈家姑娘,真会信是薛呆子写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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