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章 蓝布包袱  让你代写情书,你落笔惊哭大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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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吃的是粗米粥配醃萝卜条。

自从顾辞陆续往家里搬回了米和油,顾家的饭桌上终於不再只有树皮糊糊。

虽然依旧谈不上丰盛,但好歹能让人把碗底舔乾净之后,肚子里还存著点底。

饭后天色將暗。

七月的暑气白天毒辣,到了傍晚才稍稍收敛些。

一家人搬了小板凳坐在院子里乘凉。

老太太拿著蒲扇给顾念扇风。

王氏和李氏靠在墙根底下搓麻绳,动作比以前慢了些,倒不是偷懒,而是手上的血口子刚结了痂,不敢使太大的劲。

顾仲义和顾伯礼照例捧著书本,借著最后那点天光翻看。

顾辞蹲在院子中间的沙盘边,用柳条写了几个字,又抹平了。

他心里头盘算了一路,这件事迟早要说。

拖得越久,越不好开口。

“爹,大伯。”

顾辞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我有件事想跟家里人说。”

顾仲义从书本上抬起眼。

顾伯礼也转过头来,手指头习惯性地摸了一把下巴上那几根稀疏的鬍鬚。

院子里的虫鸣声忽然显得格外响。

“前些日子我在县城帮人搬货,认识了薛家绸缎庄的少爷。”

顾辞的语气平平淡淡,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

“薛家少爷在鹿鸣书院读书,功课不太好,薛老爷想给他找个伴读书童。”

他停了一拍,看了一圈家里人的脸色。

“他看我识几个字,脑子也还算灵光,便问我愿不愿意去。”

“包吃包住,每月还给二两银子的月钱。”

二两银子。

这三个字落在院子里,比刚才那阵晚风还要安静。

王氏搓麻绳的手停了。

李氏抬起头,嘴巴张了张,没出声。

第一个说话的是顾仲义。

他把书合上,眉头拧成了疙瘩。

“书童?”

顾仲义的语气不太好听。

“你去给人家做书童?”

他把书往膝盖上一搁,腰板挺直了几分。

“咱们顾家祖上也是出过秀才的门楣,你去给商户人家当下人,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顾伯礼听了这话,嘴唇动了动,没接腔。

他侧过头瞥了老太太一眼。

顾仲义越说越觉得自己占著理。

“再穷也不能折了骨气。”

“你爹我好歹也是个读过书的人,让儿子去给人端茶倒水,这叫什么事。”

院子里沉默了几息。

顾辞没急著接话。

他知道亲爹的脾性,不是不疼他,是被那层薄薄的读书人体面给裹住了,一时半会儿撕不下来。

老太太把蒲扇搁在膝盖上。

“书童怎么了?”

声音不大,但院子里的虫鸣都跟著矮了一截。

“跟著人家少爷,能进书院吧?”

顾辞点头。

“能旁听夫子讲课。”

老太太又问:“笔墨纸张,人家供不供?”

“敞开供应。”

“管不管饭?”

“管,一日三顿。”

老太太转头看向顾仲义,蒲扇在膝盖上拍了一下。

“老二,你和老大考了十五年科举,连纸都买不起一刀。”

“人家薛府管吃管住,还给银钱,还让辞哥儿读书认字。”

“这样的好事,你上哪儿找去?”

顾仲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张嘴想辩。

老太太一个眼刀扫过去。

“书童不丟人。”

声音压下来,带著种不容商量的硬气。

“丟人的是一家老小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这句话像根细针,不深不浅地扎在了顾仲义心窝子上。

他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吭声,低下头翻开了手里那本《大学》。

翻了两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顾伯礼在旁边嘆了口气,摸了把鬍鬚,嗓音发涩。

“辞哥儿能去薛家读书,是好事。”

他顿了顿。

“就是……苦了孩子。”

老太太没再理会两个儿子。

她撑著膝盖站起身,慢慢走进了里屋。

院子里只剩下虫鸣,和王氏压在喉咙里的抽气声。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老太太从里屋出来了。

她手里拎著一块蓝布包袱皮。

不是新的,边角有些磨损,但浆洗得乾乾净净,叠得方方正正。

老太太蹲在堂屋门槛前,把包袱皮摊开铺平。

顾辞就那么两件换洗衣裳,都是王氏拿旧衣裳改的,补丁摞著补丁。

老太太一件件叠好,码在包袱皮正中间。

然后她侧过身,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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