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海边 我那温婉的年上贤妻
油锅里的热浪猛烈翻滚,滋啦作响。处理乾净的大虾在滚烫的油里走了一遭,外壳瞬间捲曲,变得酥脆金黄。我熟练地顛勺,撒下葱花和白糖,锅铲翻飞间,一股浓郁霸道的甜香在宽敞却冷清的开放式厨房里横衝直撞,硬生生给这间只有冷色调的高档公寓添了几分烟火气。
沈曼端著那杯醒好的红酒,就那么慵懒地靠在厨房的玻璃门边看我。她身上那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裙,带子系得极其敷衍,领口危险地斜向一边,露出大片晃眼的白腻。她那双修长笔直的腿交叠著,脚趾甲上的深红色美甲在顶灯的折射下,闪烁著一种近乎妖异的光泽。
“行啊你,这架势,这顛勺的手法,比江海饭店的行政大厨还足。”她轻轻摇晃著高脚杯,抿了一口红酒,声音里透著股子刚睡醒般的慵懒和毫不掩饰的欣赏。
我没接她这茬,手脚麻利地把油爆虾盛进白瓷盘里,又利索地把切好的顶级和牛片下锅。滋啦一声脆响,昂贵的油脂香气瞬间瀰漫开来,盖过了之前的甜香。
“沈姨,洗手吃饭吧。”我把最后一盘菜端上大理石餐桌,隨手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
沈曼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连筷子都懒得拿,直接伸出两根葱白的手指,捏起一只刚出锅的大虾塞进嘴里。她被烫得直哈气,眼尾都泛起了一抹红,却笑得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真甜,外酥里嫩,绝了。”她吮了一下手指,盯著我的眼睛说,“乐乐,你要是天天在这儿给我做饭,我那套城郊的大別墅也不回了,就守著这间小公寓,跟你过日子得了。”
我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低头往嘴里扒饭。这顶级和牛的口感確实无可挑剔,入口即化,但我嚼在嘴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味道。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在那间拥挤的花店里,我和萱姨挤在那个摇摇晃晃的小桌板上,一人捧著一碗热气腾腾的清汤掛麵,面上臥著个边缘焦脆的荷包蛋,两人抢著吃几口榨菜……那才叫吃饭。现在这顿,顶多叫进食。
“想什么呢?闷葫芦似的,嫌我这儿庙小,委屈你了?”沈曼拿筷子尾端轻轻敲了敲我的碗沿,发出清脆的叮噹声。
“没,想下周的专业课作业呢。”我眼皮都没抬,隨口撒了个谎。
沈曼听完,笑得花枝乱颤,睡袍单薄的下摆隨著她的动作剧烈晃动,春光若隱若现。她放下酒杯,上半身突然凑近我,一股子浓烈、成熟且极具侵略性的玫瑰香水味直扑面门。
“少来这套。你那点心思,全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了。说吧,是在想你那个拿你当眼珠子疼的宝贝萱姨,还是在想那个天天给你送奶茶的清纯学妹?”
我咽下嘴里的肉,没吭声,继续夹菜。
“乐乐,姨以前跟你说的话,可一直算数。”沈曼换了个坐姿,半边身子支在餐桌上,细长的手指托著下巴,那双狐狸眼里带著几分玩世不恭,却又似乎藏著几分试探,“你要是觉得你萱姨平时管你太严、太凶,或者哪天你过腻了那种苦哈哈的日子,姨这儿的大门,永远给你敞开著。姨不仅有钱,还能嫁给你,名正言顺地让你少奋斗二十年。这江海市的繁华,你想要什么,姨就给你买什么,怎么样?”
我放下碗筷,毫不避讳地迎上她的目光,翻了个白眼:“沈姨,这玩笑开一两次叫幽默,开多了就真没意思了。这肉再贵,也不及我萱姨给我煮的面香。”
“切,不解风情的小白眼狼,谁跟你开玩笑了?”她嗔骂了一句,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那把保时捷的车钥匙,“吃饱了没?吃饱了走,带你出去散散心。看你这一脸苦大仇深的相,跟谁欠了你八百万似的。”
下了楼,地下车库里停著那辆招摇至极的红色保时捷718。沈曼一把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单手隨意地搭在方向盘上,那利索的动作和狠厉的眼神,完全不像个养尊处优、只知道逛街做美容的富婆。
“轰——”
发动机狂躁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地库里猛烈迴荡,震得人耳膜发麻。车子像一头粉色的野兽般窜出地库,江海市璀璨迷离的夜景在窗外被拉成了一道道飞速倒退的流光。
沈曼今晚开车极野。她在那条宽阔的沿江大道上疯狂地降档、超车,发动机的转速表一路飆升。冷冽的江风从敞篷顶毫无遮拦地灌进来,把她那头精心打理的大波浪长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一边把油门踩到底,一边大声哼著不知名的粤语老歌。路灯昏黄的光影交替打在她精致的侧脸上,透著一种放浪形骸、近乎自毁的瀟洒。
我紧紧抓著车门把手,转头盯著她。这个女人確实美,美得极具侵略性和破坏力,就像是一朵盛开到极致、却又在边缘隱隱泛出枯黄、即將凋谢的红玫瑰。
“怎么?发现姨的美了?”沈曼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在时速一百二的情况下,居然还故意侧过头,对著我飞了个媚眼,“是不是突然心动了?”
“我是感嘆,沈姨你这不要命的车技,没去跑职业赛车真是可惜了。”我被风吹得眯起眼睛。
“赛车有什么意思。”沈曼冷笑一声,高跟鞋再次狠狠踩下油门,车速又猛地提了一截,推背感將我死死按在座椅上,“人生不就是一场赛车么?都在拼命往前赶,谁先跑到终点,谁就先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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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啸,车子最终稳稳地停在入海口的一处偏僻观景台。这里几乎没人,四周只有无尽的黑夜,以及远处江面上几艘货轮闪烁的孤零零的灯火。
江风很大,带著股子浓重的咸腥味,吹透了我的薄外套。
沈曼连车门都没开,直接单手撑著车门跳了下去。她快步走到栏杆边,张开双臂,对著漆黑翻滚的江面毫无形象地大喊了几声。那声音刚一出口,就被狂风撕扯得粉碎,听起来没有发泄的快感,反而透著一种让人揪心的淒凉。
我靠在车门边,听著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心中莫名生出一股烦躁,顺势摸出打火机点了一根烟。猩红的火星在狂风中明灭不定,隨时都会熄灭。
“乐乐,你说这人活著,拼死拼活的,到底图个什么?”沈曼转过身,踩著高跟鞋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她一把抢过我嘴里刚抽了一口的烟,学著我的样子深吸了一口,却被劣质菸草的味道呛得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
“图个痛快吧。”我看著前方漆黑如墨的海面,心里想的却是萱姨。
这时候萱姨要是在这儿,肯定会一把夺过我的烟扔在地上踩灭,然后一边骂我小小年纪学人抽菸,一边把她带著体温的外套强行披在我身上。然后我们会並肩坐在防波堤上,什么都不用说,就这么安静地听著海浪声,心里也会觉得无比踏实。
“痛快……”沈曼直起身子,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突然极其自嘲地笑了起来,“是啊,老娘现在有的是钱,想买什么买什么,可我一点都不痛快!这江海市这么大,两千多万人,我翻开通讯录,竟然连个能说句真心话的人都没有。”
她转头看著我,眼神里那股子勾人的妖嬈劲儿彻底被风吹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孤独。
“还是你好。有个那么护短的妈,拼了命也要护著你。”
我心头猛地一震。“妈”这个字,瞬间触动了我最敏感的神经。沈清秋那个名字,像是一个阴魂不散的诅咒,再次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浮现出来,带著令人窒息的寒意。
“沈姨,我没妈。我只有萱姨。”我看著她,一字一顿地纠正道,语气生硬得像块石头。
沈曼似乎没察觉到我情绪的异样,她像是累极了,顺势靠在了我的肩膀上。她身体的热度隔著单薄的衣料传过来,带著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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