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三章 春天  杏树湾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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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禾说:“那个歌是唱歌吗?”

林之砚说:“就是鸣叫,从孩子的眼光来看,就是鹅在唱歌。”

还有一首《鹿柴》(唐·王维)

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

返景入深林,復照青苔上。

林之砚说:“老师讲这首诗的主题思想是描绘了山林傍晚的幽静之美。展现出大自然的寧静与空灵,表达了对山水的喜爱和恬淡心境。我们的那个上海老师每首诗歌都要让我们总结诗人想表达的主要思想和情感。”

苏晚禾说:“我们的老师光解释每一句的意思,让我们能够理解就行了,不让我们总结主题思想。”

林之砚说:“王维的这首诗让人感觉怪怪的,觉得好像看见了夕阳穿过密林照在青苔上的画面。开始理解不了这个『返景』是什么,老师说那就是夕阳的余暉。这样一说,画面就出来了。”

苏晚禾眨巴著眼睛细心听林之砚的解释,感觉特別新鲜,原来她们学这首诗的时候,就模模糊糊的,没有搞清楚啊!她现在好像更加崇拜赞赞哥了!

苏晚禾要回家了,林之砚说:“我送你,夜太黑了。”两个孩子便依偎在一起,说著话,高一脚低一脚地一路走到了苏晚禾家门口,林之砚才回去。这个夜晚却成了两个孩子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深深地植入心底,有数学题,有诗歌,还有母亲玩笑的娃娃亲,有漆黑的夜,有对未来美好的憧憬……

杏树湾的春种是被一场夜雨催醒的。清晨推开窗,湿润的泥土气息夹著风混著草芽的清香就涌了进来,田埂上已经有了晃动的人影,锄头偶尔碰撞石头的“叮噹“声,惊飞了树梢上的麻雀。

这是一个晴朗的星期天,林之砚也来到田间地头看看能不能帮忙。他看见苏晚禾的父亲苏文玉正蹲在田埂上,手里捏著把尺子量行距。他家的地里没像往年那样翻出整齐的麦垄,反倒用白石灰划了许多方格子,苏晚禾的两个哥哥正往格子里撒蒜瓣,银白的蒜瓣排得像小士兵,苏文玉在一旁念叨:“间距再匀些,不然长不开。“

明子家的地更热闹,他爹雇了两个邻村的汉子,正往地里抬粪桶。往年种小麦的地块,如今起了垄,明子妈蹲在垄上栽葱苗,翠绿的葱叶沾著露水,明子的大姐拎著水壶挨个浇水,嘴里数著:“一、二、三......“他娘说,这葱能长到手指头粗,秋天拉到镇上能换半袋盐。

路过自家的地时,林之砚放慢了脚步。姨夫正赶著伯父家的灰毛驴耕地,驴蹄子踏在湿土里,陷出一个个圆坑。母亲和大哥在翻土,铁锹插进地里,带出的土块里还裹著去年的麦茬。“今年还种这么多小麦?“林之砚忍不住问。母亲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汗:“你爹说,粮食是根本,少种了心里不踏实。“地里只有边角处划了小块,母亲正往里面埋甜菜种,芽眼鼓鼓的,像藏著春天的秘密。

田埂上的人见了面,都在说种啥划算。“文玉,你这蒜能卖上价不?“有人问。苏文玉直起腰,拍著手上的泥:“供销社说了,秋后保准收,比小麦强多了。“明子爹接话:“我这葱也一样,听说镇上饭馆收得贵。“大家的笑声落在泥地里,长出些新的盼头。

中午,林之砚看见苏晚禾在自家地里忙活,她蹲在蒜田边拔草,辫子梢沾了泥,手里却攥著颗刚从家里拿来的煮鸡蛋。“我爹说,这蒜要天天瞅著,草多了抢养分。“她仰起脸对林之砚笑,鸡蛋递过来,“给你吃,我娘煮了好多。“

林之砚家的小麦已经种上了,因为无人料理经济作物,还是大部分地都种了小麦。种了一亩地的土豆,剩余的种了些蒜,葱,甜菜等蔬菜,都是自吃的。二哥蹲在田埂上算帐,手里的铅笔在纸上划:“要是种蒜,能多换两斤煤油......“姨夫蹲在旁边抽菸,菸袋锅子明灭著:“粮食够了,心里才稳。“

夕阳把田埂染成金红时,杏树湾各家的炊烟也都裊裊地升起来了。

孩子们在地头追逐嬉戏,苏晚禾的辫子在空中摇摆,带起一阵泥土香。林之砚看著自家的麦地,又看看別人家的蒜田葱垄,突然觉得,这春天的土地真奇妙,种啥长啥,就像日子,不管往哪条路上走,都在往前挪著,透著股生生不息的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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