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许元亨的后手 落草为官
“剿匪赏银?”猴二挠了挠头:
“万历四十二年……那是六年前的事了。六年前咱还没上山呢。”
“少废话。大老爷交代的,你只管去查。”
猴二闻言把纸片揣进怀里,收起了一贯的嬉皮笑脸,正色道:
“秦班头放心,大老爷交代的事,我猴二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去去去,这点事还赴汤蹈火。”秦虎抬了他一句,又叮嘱道:
“打听到的消息不必急著找我。双柳集逢五逢十有集,十字街口有个卖针头线脑的侯货郎,那是咱们的人。有什么消息趁赶集递给他,他自会把信儿捎进城。”
眾人齐齐应了一声,便三三两两地散出了杨树林,不消片刻便消失了踪影。
……
猴二从杨树林出来,开始思索自己的任务。
他是滕县本地人,十二三岁就在市井里混饭吃,后来上了黑风岭,乾的又是踩盘子打探消息的活,对这一带地面上发生过的大事小情,心里本来就有本帐。
可他实在想不起来万历四十二年的冬天,这藤县附近有什么大规模的剿匪行动。
不过要说那年冬天地面上发生的大事,他倒是记得一件。
那一年他二十岁,在北乡一个地主家当短工。
腊月里某一天忽然听人说,县城南边周家庄有一户人家遭了匪,全家都死了。
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四邻八乡的人都跑去看了,他也跟著去凑热闹。
那场面他至今还记得。
一座三进的宅院,大门被人从外头撞开了,门板上还留著刀砍斧劈的痕跡。
院子里的雪地上全是黑褐色的血渍,东一摊西一摊,冻成了冰碴子。
堂屋的门槛上趴著一个老妇人,后脑勺被人用钝器砸烂了,白髮糊在血里,凝成一团。
里屋的炕上躺著两个年轻女子,衣裳都被扯烂了,死不瞑目。
最令人不忍卒睹的景象在后院里,五六个男丁被赶到墙根底下,一排跪著,然后被人从背后一刀一个,割了喉咙。
血流了一地,把整面墙都染成了暗红色。
他当时站在人群里,听见旁边几个老汉在议论,说这户人家姓周,是周家庄数一数二的富户,也算是乐善好施的积善之家了,也不知是得罪了哪路神仙,招来了这等灭门横祸。
后来县衙来了人,快班的刘槐带著几个衙役在宅子里转了一圈,出来时对围观的人说,是流窜的白莲教匪干的,匪首已经逃进了南边的大山,衙门正在追剿。
这事过了没多久,县衙果然贴出了告示,说剿匪大捷,斩首若干,擒获若干,匪首负伤逃遁。
告示末尾还特地提了一笔,说这次剿匪,县衙快班出力甚多,刘槐等一班衙役“忠勇可嘉”,具文呈报兗州府请赏。
当时这案子只被当做一笔谈资,他没往心里去。
可这会儿想起来,猴二却觉得这案子从头到脚都透著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