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飞蛾球 黄金术式:魔法学院最强新生
那条从船尾一路延伸到昨夜图书馆的回忆终於在杖尖与石子之间停了下来。
艾伦的意识重新聚拢回清晨这座空荡荡的练习场。灵性激活的状態依旧维持著,魔力在四下里雀跃,安静地等著他下一步的指令。
他在心里立起了第一个静態画面:左掌托著的石子脱手而出,沿一道平稳的拋物线朝斜前方飞去。
这道拋物线的落点偏向假人侧前方一臂开外的空处,刻意避开了假人本身。
这一段他闭著眼都能推演明白,於是乾脆只从中截取了几个关键的瞬间,让它们化作一串静止的画面:出手、过顶、下坠。
至於这几幅画面之间,石子究竟怎样划开空气、速度又如何隨著每一息变化,他一概不去深究。那段过渡本就服从於他烂熟於心的拋体规律,魔力几乎不必为它操半点心。
接著,在石子即將掠至假人侧前方的那一幅画面之后,他又接上了一个新的节点——
一股斜向的力凭空衝击石子,將它原本奔向空处的弹道猛地扳转,重新对准了假人的脑袋。
这一下转向,是整套构想里唯一称得上“悖理”的环节。现实中没有哪股力会平白无故地在半空冒出来,所以这一段,他老老实实地留给魔力去强行兜底。
最后一个画面,落在石子结结实实砸中假人面门的那一瞬。
艾伦在心里確认了这一连串画面的先后次序,將它们一併作为命令交了出去。
“去。”
话音落地,左手隨之一空。
石子先是顺著那道熟悉的拋物线朝斜前方飞出,眼看就要擦著假人的肩侧滑过。
偏偏就在那一点上,它的轨跡毫无徵兆地折了个角,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凭空拨了一下,径直拐向假人,啪地一声脆响砸在了那张木头脸上。
成功了!
艾伦盯著假人脸上那个被石子磕出的浅白印记,胸口先是一空,马上又被一股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狂喜填满。
这样一道会拐弯的念弹,在他这几天翻烂了的理论书里,是被明明白白归进锡阶的——念动力术式一旦要在飞行途中改换方向,对构想精度的要求便陡然拔高,刚入学的新生连一道笔直飞远的念弹都未必施展得顺畅,更別说让它中途转向。
可刚才那一次施法,压在他意志上的负担竟然只比放一道最基础的、笔直的铅阶念弹重了那么少许。
绝对谈不上翻倍。
这一点几乎可以忽略的额外消耗,与“铅阶”“锡阶”之间那道本该清清楚楚的界限放在一起,正好印证了他昨晚在图书馆里推演出的那套构想逻辑。
接下来,他要拿那个曾把自己卡得死死的聚光来验一验。
他几乎没怎么停歇,便將杖尖调转,对准了练习场前方那片仍笼在熹微晨光里的空地。
聚光,这个几乎每个新生入学头几天就能学会的铅阶照明术式,曾经是把他钉在耻辱柱上的头一根钉子。
那天在训练场,索伦提点他“把光想像成被吸进去的烟”“魔力能改变光的性质”,他靠著硬压下满脑子的疑问勉强成过一次,转瞬便又溃散了。
癥结他早就明白:他实在没办法说服自己,光怎么就能被一根木头魔杖吸进去、再吐出来。
但这次,他已经不再需要去弄明白这个过程了。
他闭上眼,建立起聚光的第一个节点:自己前方与魔杖周围的环境里,无数道光线正沿著笔直的路径四下穿行。
他当然没本事把现实里那多到数不清的光子一粒一粒想全。他只取了寥寥几道笔直的光线作为代表,以少量代指全体——这点取巧恰恰是那套省魔力的逻辑所允许的。
第二个节点紧隨其后:这些笔直的光线齐齐消失,仿佛尽数被卷进了魔杖中段那枚核心纯晶里头,在晶体內部反覆折返、来回弹跳,活像一整块大得离谱的导光晶石,只肯从缝隙里漏出极薄的一线光来。
光怎么会自己钻进纯晶?这中间的过程他依旧完全想不出逻辑。可这一次他半点没有刨根问底的打算,直接把这一段交给了魔力。
普通法师施聚光,构想到这一步,多半就直接让魔杖把光吐出来了事。艾伦却又往里添了一道工序。
他以核心纯晶困住光线的那一幕为起点,接上新的节点:杖尖那枚负责释放的副纯晶也跟著亮了起来,仿佛核心纯晶里囤著的光线,正顺著杖身被稳稳输送到了杖尖。
光绝不可能在木头里流淌,这道理他再清楚不过。但同样的,他不去管这个过程,只在乎过程首尾的节点。
最后一个节点落定:杖尖的纯晶朝前铺开一片光面,像一只摊开的手掌,把那片晨光熹微的空地照得明亮起来。
艾伦睁开眼,给出了命令。
剎那间,他魔杖周遭连同身前那一大片的光线齐齐黯淡下去,竟像有谁把刚露头的朝阳又往回按下去了一截;与此同时,杖尖果然散出一蓬光来,稳稳照亮了身前那一小方地面。
这一次,光没有再溃散。只要他维繫著那道灵性命令,这蓬光便始终安安稳稳地亮著。
他心满意足地休息了一小会儿,又有了些新想法,开始调整最后那个节点。
他將杖尖光面“朝前铺开”的那一幅画面,从原先的大片散射,改作一束齐整的平行光。光照亮的面积当即缩了下来,射程却远了许多,像一道笔直的光柱直直扎进练习场外侧。
他再把这最后一幕改成向一点聚拢。光束越收越窄,最终凝成指尖粗细的一点,落在木头假人的胸口上。
维持了没多久,那一点上便丝丝缕缕地冒起了青烟。
艾伦挑了挑眉。
不过这份灵活也並非凭空白得。
比起普通法师那套“吸光—吐光”两步到位的简略构想,他这一套显然至少多绕了一个节点,意志上的负担因此比刚刚那道念弹重了不止一星半点。
可只要想想这术式既能当大灯泛照、又能凝成光柱远投、还能聚成一点用来引火,这点额外的吃力就显得怎么算都划算了。別的新生可变不出这么多花样来。
他顺势又试了试昨晚一併重构过的硬化。
这一回他索性把构想直接下沉到了粒子的尺度:木头假人表面那层木质纤维的有机分子,在下一个节点里齐齐换成了大小相似、却排布得密实得多的另一种粒子;再下一个节点,这些粒子已然大小相等、彼此对齐、排列成了类似金属的致密晶格。
这种微观结构,自然会在假人表面披上一层堪比金属的坚壳。他抬手敲了敲,触感果然坚硬扎实。
虽然魔力强行完成的悖理过程大多都会被基础规则逐渐驱散,比如这种硬化几分钟后就会变回原样。
但这不影响他已经完美施展出了硬化这个铅阶术式的事实。
到这一步,艾伦反倒没了再往下验证的兴致。
他甚至懒得回头去碰那个曾让他栽过跟头的“魔杖飞来”。眼下的他,早已不必靠那个微型术式来確认什么了。
他迈步朝宿舍的方向走去,隨手將魔杖往身侧一送。
那根制式魔杖便温顺地浮在了他的手肘边上,带著一种微弱的、近乎呼吸般的起伏,不紧不慢地隨著他的脚步一道移动。
放在一周以前,他大概会对著这么个问题发愁:到底得套上一组怎样繁复的方程与参数,才能让一件物体平平稳稳地吊在一个走走停停、隨意晃悠的人身边?
而现在,他什么方程都不需要。他只需不间断地朝魔力递去同一幅画面——魔杖就悬在我的身侧——魔力自会替他打理好余下的一切。
更妙的是,这种让魔杖始终悬浮的方式,因为要一刻不停地维繫著那道灵性命令,因此还能给他的意志带来一丝微弱的磨礪。
艾伦忽然就想通了一件事。
入学这些天,他偶尔会在学院里撞见某位高年级学长,魔杖就那么静静浮在身侧,隨著他一起行走。
他之前总以为那是高年级人物才有的装酷做派,此时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出另一层用意——这些人多半是趁著走路的工夫,也要顺手维持著对自己意志的锻炼。
想到意志,艾伦心念一动,顺手把面板调了出来,想看看这一早上折腾下来,那个磨人的数字有没有挪动半分。
【魔法属性:
灵性权限:62 |意志强度:31 |精神精度:61】
意志强度仍旧稳稳钉在31,纹丝不动。这倒在他意料之中,一早上这点零敲碎打的施法量,本就远谈不上能撼动这个数字。
可真正让他眼睛一下瞪圆的,是另一个数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