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坑杀! 辽东沦丧前夜,率军兵諫少帅
那些脸上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有的在无声地张著嘴,像一群被扔进井里的耗子。
常遇春嘴角一扬。
“填土。”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落进坑里,却像是一块千钧巨石砸进了水面。
坑里的俘虏们瞬间明白。
这不是验收,这从来都不是验收。
从发铁锹的那一刻起,从挖第一锹土的那一刻起,那个活阎王就没打算让他们活著离开。
什么挖得快的释放回家,什么將功赎罪,什么老子的承诺,全是假的,全是骗他们心甘情愿给自己挖坟的鬼话!
“骗子!你这个骗子!”
“你不是说不杀我们吗?你说了不杀我们的!”
“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弟兄们!爬上去!横竖是死,跟他们拼了!”
三十个大坑同时炸开了锅。
俘虏们嘶吼著、咒骂著、嚎哭著,拼命地往坑沿上爬。
有人手脚並用,指甲抠进冻土里,抠断了指甲盖也不觉得疼。
有人踩著別人的肩膀往上翻,被踩的人也不反抗,反而用力往上顶,因为只要能送出去一个,就多一分活命的希望。
有人在坑壁上叠罗汉,七八个人摞在一起,最上面的人的手已经扒住了坑沿。
常遇春往后退了一步,朝身后挥了挥手。
“一旅的新兵蛋子们,给老子守住了!谁爬上来,就给老子捅下去。”
於芷山的部队,大部分都是没见过血的新兵蛋子,正好给他们练胆。
被点到的新兵们端著辽十三步枪,哆哆嗦嗦地站到了坑边。
他们的刺刀上著,枪身却抖得比坑里的俘虏还厉害。
火把的光照在他们脸上,映出一张张苍白稚嫩,写满了恐惧的面孔。
一个看上去最多十七八岁的年轻新兵,嘴唇上还是细细的绒毛,站在坑边,手里的辽十三抖得几乎握不住。
他看到坑里那些绝望的、扭曲的、拼了命往上爬的脸,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些脸和他父亲年纪差不多,和他叔叔年纪差不多,和他村子里那些扛活的佃户一模一样。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剎那,一个僕从军的壮汉从坑沿上翻了出来。
那壮汉浑身是泥,双眼血红,像一头被逼到了绝路的野兽,疯了一样朝新兵扑过来。
新兵嚇得瞪大了眼睛,浑身的血好像一瞬间冻成了冰。
他想举枪,但胳膊不听使唤。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眼前只有那张越来越近,狰狞扭曲的脸。
壮汉一把夺过了他的辽十三,枪身翻转,刺刀在火光下闪出一道冷光。
壮汉双手举枪,脸色狰狞得变了形,用尽全身力气朝新兵的心口捅了下去。
新兵眼睁睁地看著那把刺刀朝自己刺过来,瞳孔放大到了极限,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动弹不得。
“砰!”
一声枪响。
壮汉的眉心炸开一个血洞,他的身体僵硬地晃了晃,手里的辽十三咣当掉在地上,然后像一截木头一样仰面倒下,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常遇春把手里的手枪插回枪套,大步走到新兵面前。
新兵还保持著刚才的姿势,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在发抖,整个人像傻了一样。
常遇春扬起手,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新兵脸上。
“废物!”
新兵被扇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了血。
“你还是个男人吗?”
常遇春一把揪住新兵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几乎贴到了新兵的鼻尖上,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今天东北军死了多少弟兄?你认识的、你不认识的,全他妈死在这些人手里!”
“他们帮著鬼子杀咱们的弟兄,杀咱们的乡亲的时候,可没人手软!”
他猛地一推,把新兵推得踉蹌后退了几步。
“你他妈连给他们报仇的勇气都没有吗?”
新兵愣在那里,捂著脸,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隨后,他的眼珠子开始变红,血灌瞳仁,面目逐渐狰狞。
他想起了老李。
老李是带他入伍的老兵,教他打枪,教他认方向,半夜里把自己的棉被盖在他身上。
老李今天被枪打中了胸口,胸口上一个大窟窿,血咕嘟咕嘟往外冒,堵都堵不住。
老李死的时候拉著他的手,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就断了气。
他想起刚才那个壮汉,那张狰狞的脸,那把朝他捅过来的刺刀。
这群畜生帮著鬼子杀了老李,杀了赵大个子,杀了东北军那么多弟兄,还要杀他。
新兵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弯腰捡起那把沾了泥土的辽十三。
他握著枪的手还在抖,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
“啊!杀!!”
他嘶吼著,疯了一样朝坑边衝过去。
一个俘虏刚从坑沿探出半个身子,新兵的刺刀已经捅进了他的胸口。
刀尖入肉的触感从枪身传到手心,又黏又涩,还带著骨头碎裂的钝响。
他把刺刀抽出来,血喷了他一脸,热乎乎的,带著腥甜的味道。
俘虏惨叫著跌回坑里。
新兵没有停。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睛更红,眼眶像是要裂开一样。
他扑到坑边,对著下一个爬上来的俘虏,又是一刀捅下去。
再一刀,又一刀。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章法,全凭本能,就像一头被逼急了的狼崽子,咬住了就绝不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