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98章 筑堤,语言,祭品(5K)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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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时序可消弭成住,然天命终不绝人道。”

“万象生灭,不过阴阳轮转之显化。”

赵青心念微动,將剑身推向远方,动作很轻,很缓,仿佛怕惊扰一个初生的梦。

“去吧。”

剑光无色,可在斩入那圈苍白光环之后,便迸射出了赤红的血芒,熔岩般汹涌滚沸,却又在剎那间凝固成冰晶般的璀璨纹路。

就像时光本身在伤口处凝结、板结、剥落。

若从高空中俯瞰,会很容易注意到,整个正圆形的命运终结场域,倏地在这一角多出了明显凹进去的缺口,如同月蚀、日蚀。

更遥远的天地忽然剧烈震动,宛若有千百条活龙在怒吼,要挣脱无数年前的地狱囚笼。

那是无数被强行从歷史中“遣返”的命运织线,在被彻底抹除前的最后反抗。

这些反抗本该是徒劳的。但在剑光斩出的缺口处,它们找到了短暂的“支点”。

面对时间维度上的雪崩,恰当的应对,当然不是直愣愣地提剑就砍。

而是先蕴以太阳熵变,用至炎至热的剑意把大片雪块融化成水,再反向逆生太阴,极寒之韵立即把它们重新冻结,塑形化作坚固的冰墙堤坝。

某种意义上,这其实是“围堰剑经”在时空层面的极尽演化,可疏缓、分化奔流之势。

用秩序引导无序,以变化应对不变。

大道相通。

时间的长河,命运的洪流,其本质也不过是某种更宏大的“流动”。

既然都是“流动”,那么“疏导”的智慧,便同样適用。

“剑的尺寸、硬度、韧性,还是差了许多,”赵青目光一凝,感应十方变化,“毕竟材料的量太少、年份也浅,又怎能铸造得出绝世好剑?该找些古菌和化石了……”

此外,终於等到了“丑会”,重浊下凝,有水,有火,有山,有石,有土,谓之五形。

天地既分,两仪既判,形状遂成,乃有道纹生之,神无方而性有质,圜环无端,莫可穷也。

大气然然自物,天光示化。

跟寻常修者不同,她刚熬到了这个阶段,即便只是初入,以“化”“收”之法承负、补足,境界亦稳定了下来,可以发挥全部力量,再无束手束脚之言。

在很短的时间內,其法力之威上涨了近倍。

剑的“年份”也在增加。

说起来,经过这一轮“衍射”的消营资长,赵青已然领悟透彻,所谓的眷属、眷族,究竟有何作用,对於九境长生的突破,自也生出了十成的把握。

“或许,这可以称之为时轨上的『锚点』?『道』与法则的参照系?”

……

几乎与此同时。

通天塔顶。

血池中的波澜不知何时已彻底平息,水面光滑如一块凝固的暗红琥珀,倒映著穹顶流转的微光,也倒映著施夷光沉静等待的面容。

“她做到了。”君王忽然开口。

声音不再有之前的沉闷,反而带著某种久违的轻盈,仿佛刚刚从漫长的沉思中醒来。

施夷光轻轻点头:“她总是能做到。”

“借用所有『生』的涟漪,去对抗『终』的寂静。”

“她能驾驭吗?”对面沉吟著问,“三维时间结构,意味著她必须同时存在於无数个『现在』。每一个决策点都会分裂出新的世界线,而她要保持所有世界线上『自我』的相干性……”

“可庄家依然是庄家,规则依然是规则。”

“世间从无必胜的赌局,只有概率的博弈。”

“或许吧,”施夷光沉默片刻:“那么,您准备的第三个故事,还要讲吗?”

问得有些突兀,但君王听懂了其中的深意。

前两个故事——“影与塔”“月与树”——都是在赵青一方面临关键突破前讲述的。

那些故事像是某种测试,又像是某种启示,用古老文明的经验教训,为后来者点亮前路上的警示灯。但现在,既然她们已经走出了全新的道路,那些警示还有意义吗?

“你愿意听,我就讲了。”纯白君王不置可否,语气中却生出了几分深邃的探究:“但在讲这个故事之前,我想先问你几个问题。”

施夷光正色:“请。”

“第一个问题。”

灿金色的瞳火凝视著她,“你觉得,一个意识,如果活了上亿年,会变成什么样子?”

施夷光微微一怔。

这不是她预想中的故事开头。

她沉思片刻,才谨慎地开口:“时间会失去意义,就像海洋对鱼来说只是『水』而非『海洋』。一切变化都成为重复,一切新奇都沦为既视。活著本身,会成为某种……惯性。”

“惯性。”君王重复这个词,低笑了一声。

“那么,第二个问题:如果这个意识,在这上亿年里,不是线性地活著,而是『生了又死,死了又生』,循环往復,又会怎样?”

“那死亡也会失去意义。”施夷光说,“不再是终结,只是……一次较长的沉睡。而復活也不再是新生,只是睡醒。生与死的边界模糊,存在成为一场无始无终的梦。”

“一场梦么。”君王喃喃,“很好。”

“第三个问题:你觉得,『星辰意志』,跟集体意识、格式塔意识的本质区別,在哪里?”

施夷光沉思著。

她知道纯白君王不会无故发问,这些问题的答案,或许就是第三个故事的关键钥匙。

然后她回覆:“语言。”

“嗯?”

“星辰意志……是星球作为一个物理实体,在漫长演化中產生的、与地质时间尺度同步的意识场。”施夷光尝试著表述自己的认知,“它可能没有清晰的『自我』边界,因为它的『身体』就是整个星球系统。”

“它的思维速率可能与板块运动、地幔对流同步,一个念头可能跨越百万年。”

“而智慧生命衍生出的集体意识、格式塔,是建立在无数独立个体实时交互基础上的涌现现象,它的存在依赖於个体意识的活跃,它的『思维』速率与文明活动同步,瞬息万变。”

“所以?”

“所以星辰意志可能拥有无与伦比的『广度』和『深度』,但缺乏『解析度』和『变化速率』。”施夷光说,“而后两者则相反。”

“一方像是深邃但几乎静止的海洋,另一方像是浅薄但汹涌湍急的河流。”

“你已经触碰到边缘了。”

“语言塑造智慧,交流產生语言。”她接续著道:“它不仅表达思想,亦塑造思想本身。”

“就像因纽特人有几十个形容『雪』的词汇,所以他们眼中的『雪』和大多数人眼中的『雪』是截然不同的东西;就像皮拉罕人的语言中仅存在1、2和『许多』的模糊数量概念,竟无法完成十以上的加减法运算。”

“更重要的是,语言只有在交流中才会真正存在——独白只是潜在的语言。”

“真正的语言,诞生於至少两个意识之间,为了理解彼此而创造的符號系统。”

“星辰意志不会自己创造『语言』,哪怕它拥有著无匹的伟力,亿万岁月积蓄的地质记忆。”

“但智慧生物不同。”

施夷光仰起头,“我们创造了语言——不是为了描述已经存在的世界,而是为了构建一个不存在的世界。我们在交流中编织意义,在对话中確立关係,在爭论中划定边界。语言不是工具,是智慧本身生长出的器官。”

“也就是说,没有『对话者』的存在,就不可能有真正的『语言』。”君王总结,“而没有真正的语言,意识就永远被困在独白的牢笼中。”

“无论它积累了多少记忆,那都只是……內部数据的反覆咀嚼,无法形成真正的『思想』!”

“那样的意识,与其说是智慧,不如说是一种基於复杂物理规律运行的、具有某种趋向性的……『怪异』。一个庞大、古老、沉默,由无数『怪异』集合体构成的……『场』。”

“没有回声的话语,会枯萎成独白;没有应答的思考,会坍缩成疯癲。”

“智慧……是在对话中诞生的。哪怕那对话的双方,隔著物种的鸿沟,隔著维度的壁障,甚至——隔著神与人的天堑。”

施夷光忽然明白了许多。

“您的第三个故事,”她轻声说,“是关於一次……对话的诞生?”

“是开始。”君王纠正道,声音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厚重的时光帘幕,“也是结束。”

“它始於一次偶然的驻足,和一场匯聚了欺骗、救赎、背叛的……漫长赌约。”

……

血池的景象终於开始凝聚成具体。

这一次,画面不再清晰如镜,反而带著一种原始的、粗糲的质感。

像是透过远古火山灰烬看世界。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龙类还只是零星散布在这颗星球上的强大生物,久到『文明』这个词还远未被发明,处於蒙昧的初光。”

那时,广袤的大地上,龙类仍只是零星散布的、强大的造物。它们翱翔於天际,蛰伏於深渊,拥有撼动山岳、驾驭元素的伟力,漫长的生命,是当之无愧的眾生顶点。

它们捕猎、休眠、彼此爭斗或交配,却没有文字,没有建筑,没有复杂的社序,甚至没有对“未来”进行规划的意识。

它们活著,仅仅因为活著。

旁白补充著说:“就像山会隆起,海会潮汐,风会吹拂一样自然,一样……毫无意义。”

“没有超越个体生存的『目的』。”

景象隨之变化,投映著一片临海的断崖,崖顶生长著一棵巨大到不可思议的树。

树冠如云,根系如龙,深深扎入岩层,又有一部分探出悬崖,垂向下方咆哮的海面。

树很奇特。树干是银灰色的,叶片在白天呈深紫,在月夜会泛起幽蓝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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