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金熊奖 1978合成系文豪
第二位,来自峨眉厂,是最近被评了改革先锋的年轻干部,有衝劲,懂点市场,不过自己去北影厂实地调研了几天后,立刻打了退堂鼓:“积重难返,非我一人一时之功可扭转,需要投入的资源太大,我没有把握。”
第三位,是北电院校一位以稳健著称的行政干部,倒是愿意服从安排,可他的“施政设想”拿到部务会议上討论,得到的一致评价是:“守成或可,开拓不足,恐难解北影厂燃眉之急。”
三条路,又全堵死了。
“难道偌大一个中国电影界,就真的无人可用了吗?!”
陈荒煤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迴荡,带著疲惫,更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烦躁。
王洋老爷子嘆了口气,敲了敲手里一份崭新的报纸,推到他面前:“荒煤,看看这个吧,刚送过来的。”
陈荒煤看了一眼,是《文匯报》,头条標题醒目:
《中国导演张艺谋勇夺柏林“金熊奖”!》
旁边配图是身穿西装的张艺谋,穿西装打领带,站在舞台中央,身后两名老外,他则手里捧著个大奖盃,脸笑成了朵菊花。
文章里则是写著:“在第三十九届柏林国际电影节上,由来自美、苏、法、德等国的国际电影界知名人士担任的评委们,第一次没有任何爭议,將十一张选票一致投给了由中国“海马影视创作中心”摄製的故事片《红高梁》。
这是中国电影第一次获得金熊奖,也是亚洲电影第一次贏得此项殊荣...
99
“这,柏林电影节?”
陈荒煤主管电影,自然知道柏林电影节,这是世界三大国际电影节之一,和坎城国际电影节、
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並称世界三大国际电影节,是国际a类电影节之一。
能拿到这个奖,几乎不亚於拿到美国的奥斯卡奖项。
奥斯卡偏商业化,且代表的是美国內部的审美趋向,虽然美国经济第一,但国际上公认的是电影的艺术在欧洲,技术在美国本土。
所以电影作为艺术来看,柏林电影节、坎城国际电影节、威尼斯国际电影这欧三的含金量高於奥斯卡,因为更加开放和客观。
而且因为奥斯卡基本上只选美国电影,欧洲三大则是过来参选的、世界各国的电影,更国际化一些。
所以张艺谋能拿到这个奖,真是带著中国电影在全世界面前狠狠赚了一把面子。
“红高粱?”
陈荒煤对这部影片也有印象,这是江弦的一部长篇小说,当年一发表,开启了国內寻根文学的写作潮流。
电影则是今年年初在国內上映的,影片拷贝量卖了不少,在电影院火了好一阵子,听说一张几毛钱的电影票,居然在外面炒到了5元一10元,“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也唱了好一段时间。
电影呢,陈荒煤在审片的时候就去看了。
要他评价的话,这电影拍的確实有水平,因为陈荒煤读过江弦的那篇小说原文,因此想像不出张艺谋要怎么来拍摄这部小说。
江弦写的,就好像一部中国的《百年孤独》一样,文字魔幻而虚浮。
结果张艺谋愣是拍出来了,把这些縹緲的文字转变成了確切的画面。
陈荒煤对小说印象最深的,就是江弦那种文字中对原始生命意志的崇拜。
张艺谋把这一点表现的很好。
电影里,有对性的崇拜,有对死的崇拜,有对酒的崇拜...
十八里坡人,男欢女爱,活得自由自在,活得痛痛快快,为了族仇国耻,他们奋起抗爭,报仇雪耻,哪怕是为此而死,而且是说死就死,李大头、冒充“禿三炮”的路劫者等等,死得那么容易、那么轻鬆又那么无声无息。
还有罗汉、九儿,乃至“禿三炮”死於日本侵略者的屠刀与炮火之下,壮烈牺牲、震慑人心。
陈荒煤当时就夸了这个张艺谋,说他很聪明,没有照搬小说的意识流结构,他也照搬不了。
能將故事改为直线敘述,而且復现了小说构造的色彩世界。
这就很厉害了。
电影的画面全都非常具有视觉衝击力,阳光般眩目、热情似火。
只是陈荒煤一点儿也没想到,这部电影居然能做到这一步,在柏林电影节放了这么大一个卫星!
“这是个好事儿啊,好好宣传一下这件事,等他们回了国內,好好表扬。”陈荒煤脸上露出喜色,这段时间难得的高兴。
“你看出品单位。”王洋这时候提醒说。”
..海马影视创作中心。”
陈荒煤愣了一下,隨即很快反应过来。
这部第一次贏得“金熊奖”殊荣的亚洲电影,並非出自国內哪个电影厂之手。
而是出自一家......文化馆下属影视单位..
“海马这个成绩,得让咱们全国的电影厂汗顏吶。”王洋颇为感嘆的说。
“海马...
”
陈荒煤嘆一口气。
又是海马!
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个海马正是江弦一手创立,而今这家海马不仅在电视剧界屡屡推出爆款,在电影界也开始崭露崢嶸。
“一个掛靠在文化馆的小单位,拍出了举国电影厂多少年都没拍出来的、能拿金熊奖的电影..
”
陈荒煤没有再说下去,但未尽之言,刘局长和王洋都听懂了。
诺大一个北影厂,集全厂之力拍出来的影片无人问津。
一家从0开始的小单位,拍出来的电影却已经走向国际,完成了前无古人的壮举。
这对比太残酷,也太讽刺。
最关键的是,海马今天的成就,海马的模式和成绩,都要归功於一个人——江弦。
“江弦不需要北影厂,但是如今的北影厂需要他江弦啊。”良久,陈荒煤发出一声感嘆。
在看到《红高梁》夺得金熊奖之后,他便已经清晰地认识到:
不是江弦需要北影厂厂长这个岗位。
而是北影厂,乃至他们,需要江弦这个人,需要他的能力、视野。
“不是厂长的位子烫手,是我们给的,还不够多,想得,还不够透。”
意识到这一点,陈荒煤拉开抽屉,取出信纸,拧开钢笔,深吸一口气,笔尖悬停片刻,终於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