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30章 晋军定计试探  晋庭汉裔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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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周馥与王澄抵达夏口,晋军主力已经基本齐聚。

此时已经是九月下旬,深秋时节,水位下降,江岸萧瑟。正因为如此,反而愈发衬托出江面之上的水师极为壮观。自夏口黄鵠磯上望去,只见江岸边停靠的战舰紧密相连,大大小小的船帆层层迭迭,便好似秋日的落叶,落叶虽小,却铺天盖地,纵使大江以宽阔著称,此时也分明地在江面铺开一条线,一直延伸到不可见的天际处。

粗略统计下来,夏口此地的船只已经多达一千六百余艘,再加上江陵段的荆州水师,总数更是已经超过了两千艘,其中楼船更有近三百艘,这等水师规模,显然是有史以来从未有过的。

人多就是力量,在看到如此浩瀚场景以后,晋军取胜的信心有了明显上升,士气也隨之高昂。原本出发时带有的一些畏战情绪,此刻也消失无踪了,反而转变为想要积极求战,速战速决。这也正合晋军上层的心意,因此,在淮南军抵达后不久,在周馥与王澄的倡导下,晋军於夏口召开了第一次正式军议。

因为是二十万大军,所以参会的將领很多,上至王旷、王澄、王敦、王导等诸位方镇首领,下至朱伺、张奕、宋典等中层將校,基本都在会列席。一时间,堂屋內摆开来上百个坐位,可谓是人才济济。

这次出兵的阵容,比之上一次征討张方是有明显加强的。在张方之乱中,有许多名士参与指挥,最终却暴露了能力不足、徒有虚名的问题,皆为王衍所雪藏,哪怕如华軼、卫展等人,出身平原华氏、河东卫氏这样的名门,一样只能在寿春担任閒职。而三吴士人则因此获得重新启用,並破格提拔了一大批中层武將。

这使得晋军內部原本尖锐的士人矛盾有所减轻,上下军官对於朝廷的忠诚有所保证,军中的团结也是有所保证的。不得不说,从八王之乱至今,晋军还从来没有过这样良好的內部条件。

等眾人落座之后,王旷身为主帅,看著这堂上俊彦如林,还是非常欣慰的。不过他为人较为刻薄,面孔上还是非常严肃,他首先清了一下喉咙,开始说话,他首先引用王衍的詔书,勉励了大家一番,然后把近来严峻的形势跟大家复述了一遍:

“诸位,国家如今蒙承巨灾,关西有赵贼、河北有齐贼,江南又来了蜀贼,纷扰不止啊!以致於生灵涂炭,神器流离,到了眼下这一步,社稷与倾覆之间,已差之毫厘。”

“我这不是危言耸听,自从拓跋猗卢与王幽州(王浚)决裂,河北的形势很糟,王幽州同时面对赵、齐两贼,左右支絀,已经被迫退回到蓟城了。中原的局势也极为败坏,许昌危在旦夕。”

王旷所说的乃是一个月前的消息,其中也有一些误会。王浚確实退回了蓟城不假,可造成这一切的,却不是赵汉与齐汉,而是石勒与张宾。

在晋阳获得一席之地后,张宾向石勒提议,此时赵汉的扩张已经到达了一个瓶颈,而石勒又占据了晋阳,与赵汉心腹相隔咫尺,如果再依靠赵汉发展,反而受其掣肘,甚至会遭其吞併。因此,石勒务必要利用多方势力来维持平衡。他建议石勒再与齐汉结盟,一来双方可以配合著进一步挤压王浚的空间,二来令赵汉投鼠忌器,不敢贸然向石勒动手,將他逼入齐汉一方。

石勒於是遣使曹嶷,藉机向齐汉王刘柏根示好,言语中有劝刘柏根称帝之意。刘柏根闻言大悦,便同意了与石勒的结盟,双方合作攻略冀州。仅仅几个月,王浚便压力倍增,段部鲜卑虽然能打胜仗,但到底也是肉体凡胎,也会受伤,也要休息,不可能以一敌十。加上王浚不善治政,最终便是军事上还能有来有回,但民政上已濒临崩溃,不得不放弃冀州,退回幽州。

而中原的情况则更坏。在赵汉洛阳之战失败后,在王弥的建议下,齐汉开始在中原散布民谣,声称说:“昔年食白饭,今年食麦麩。问汝哪得归,太平看復汉。天日復照汉,东升而西坠。”言下之意是指,天下纷乱,只因大汉还没有回归,纵使天下如今有三个汉,但真正能够让大汉天命所归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最东边的齐汉。

王弥利用天师道的手段,在流民中大肆招揽信徒。又暗地里攻击刘渊不是汉室正统,刘柏根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这確实迎合了一部分中原士人的想法。如此前邵续、丁绍等人,都反感刘渊的匈奴人背景,方才一直与之对抗到底。而刘柏根本是中原士人,又是汉室后裔,在走投无路下,確是更好的投奔对象。

因此,在正確的政治策略与石勒的推波助澜下,齐汉的势力大为扩张。王弥由此收编了相当一部分晋军,並正式发起了许昌攻势。若是连许昌都被王弥拿下,毫无疑问,在当下崛起的三大汉国之中,齐汉將后发先至。

不过综合来看,给晋室威胁最大的,还是眼下进军荆南的蜀汉所部。东南已经是晋室最后可以依赖的根基,若连这都失去了,晋室就將彻底覆灭了。

王旷明白这一点,因此语气和神色都十分严峻,说完形势之后,他又给这次会议定下了基调:“诸位,我深荷晋室厚恩,畀以重任,势必灭贼。诸君也与我一样,或世受国恩,或为天子所赏识,均应同心戮力,共克时艰,以报陛下。”

“討贼首要在整肃军纪,有功必赏,有罪必罚。如有玩忽军令、作战不力者,我有天子节鉞,校尉以下先斩后奏,校尉以上严劾治罪,绝不宽贷!”

此言一出,在座將校多震惊失色,不敢仰视。毕竟这么多次作战以来,无论胜负,国家对於官僚,向来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唯恐伤了士人之间的和气。没想到这一次,王旷居然用这么决绝和威重的態度,这让到会的官员,既感到畏惧,也感到振奋。毕竟这才有几分真正打仗的味道,也说明朝廷算是有所担当了。

王旷最后道:“接下来,就请各位集思广益,为接下来的討贼献策吧。”

主帅说完,接下来是朝廷派来的两个特使说话,淮南尹周馥先道:“太尉的意思,是希望大家儘可能快地討平蜀贼,能將刘羡就地消灭自然最好,如果不能,也要將他驱逐出荆州,不要拖延时日。”

徐州刺史王澄跟著摇起羽扇,悠悠道:“刘羡虽然名头很大,但诸位也不用有太大压力,他此前不过是倚仗孟观给他留的那些兵马,欺负旁人缺少精锐罢了。眼下他出川渡江,与我们打水战,又能有何作为?”

王澄说完,眾人纷纷鬨笑,气氛也就轻鬆了一些,只有少部分人冷眼旁观,比如周玘就悄声对甘卓说:“一群刘羡的手下败將,还装模作样起来了。”

周玘这倒也不是无的放矢,现在的晋军將领中,確实有不少都曾经与刘羡对阵过。如应詹,虽说现在是王敦重用的將领,但在邙山大战时,却隨陆机战败,最终脱离成都王,辗转到刘弘麾下再得重用。又比如田徽,这两年在中原剿灭流贼,颇有名气,但当年蟒口大战,他也位於范阳王司马虓麾下,因刘羡的谋划而被俘。而王澄、王旷等人,明明有机会与刘羡对阵,最终却同意了卢志的说和,在周玘看来,未尝也不是一种胆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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