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渊皇城中大舞台,有人走也有人来 寒门权相
对宝平王而言,这等大事,他是必须要回京亲自坐镇的。
他没有置身事外,等著他们成功,自己搭便车的选项。
否则老三贏了,他会被排挤,老三输了,其余宗室诸王都被卸了权力甚至没了,他自己也独木难支。
而他要回去,就必须摆脱赖君达的“监视”。
所以,当前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直接藉机杀了赖君达,这样他悄然潜回渊皇城就不会被赖君达发现了。
至於擅杀重臣会有什么后果,他都决定要起兵反叛了,还怕什么后果?
老三坐上皇位之后,更不可能因此追究自己什么。
但这样做也面临著另一个问题。
那就是如果自己走后,赖君达之死暴露,传回渊皇城,可能会徒生变数。
因此,第二条路则是,设宴款待,暂时稳住赖君神,自己假借游猎的名义偷偷离开。
晚宴醉酒瞒过一日,外出游猎骗过两三日,等三五日时间被拖过,就算赖君达反应过来,他再想传信渊皇城也是为时已晚。
但宝平王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琢磨著要怎么骗过赖君达的同时,全面主持著丰寧城军政大事的赖君达也在筹画要怎么骗过他。
赖君达也需要在宝平王不知情的情况下,去完成一场与聂家如今掌舵人聂锋寒的会面。
这个会面,会真正决定他的大计
为了这个会面,他必须离开丰寧城。
但以他的情况,无缘无故离开,必然会引起宝平王的警觉。
正在纠结之时,亲卫送来了宝平王的请柬。
赖君达诧异地接过,打开一看,登时眉头紧皱。
宝平王在这个时候设宴?
他素来知道,这些大渊宗室连正常忠心大渊的汉人都不怎么看得起,更遑论他这个降將了。
如今丰寧城中的和谐不过是因为渊皇赋予了自己这样的权力,同时自己又知情识趣而已。
便是这样,自己和宝平王等人之间,也不过是相安无事而已,甚至期间还逼得他来了一出单刀赴会。
如今宝平王却一反常態地主动设宴,其中含义恐怕不单单是吃一顿饭那么简单。
身旁,一直跟著他忠心耿耿的亲卫也一脸担忧地开口道,“將军,这恐怕是宴无好宴啊。”
赖君达沉吟片刻,缓缓摇了摇头,“不太像,如果是鸿门宴的话,他之前就可以,没必要再故伎重施。”
想到这,他忽然似有所悟,抬头看了一眼北面。
时间很快便来到了宴请那一日,赖君达带著几个亲卫便走出了府邸。
路上,他琢磨著,自己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铺垫一下自己离开丰寧城的事情,体察民情也好,外出游猎也罢,总归是能够找到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的。
来到宝平王在丰寧城的府邸,在外面迎接他的,依旧只是宝平王府上的幕僚羊先生。
瞧著这一幕,赖君达不仅没有觉得不悦,反倒多了几分安心。
宝平王这一如既往的倨傲,反倒是证明了这场宴会或许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危险。
等赖君达在亲卫的陪同下,跟著羊先生的引领,走进了府邸,宝平王只是象徵性地顺势往外迎了几步,一切都一如既往。
但等双方寒暄几句之后落座,宝平王进入正题的第一句话就给赖君达整不会了。
“哎,这些日子丰寧城差不多也进入正轨了,本王也在这待的实在是无聊,明日打算出去游猎一番,松松筋骨。赖將军可有兴趣同去啊?”
赖君达:???
这不是我的词儿吗?
但在短暂的错愕之后,他立刻便明白了过来。
看来渊皇城那边的动静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大,宝平王这是想偷偷跑回去,亲自主持大局啊。
他也不是什么洞察天机的智者,而是因为隋枫曾经在他刚刚抵达汉地十三州的时候,便亲自潜入,来过丰寧城,与他进行了自当初叛逃以来的第一次官方接触。
在那一次的会面之中,他知道了自己需要配合的行动,並且猜到了渊皇城中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有了这些东西做基础,他便可以进行有的放矢的猜测。
想到这儿,他心头也有了定计,事情也就简单得多了。
他笑著道:“托王爷的威名,如今丰寧城中诸事皆已有条不紊,王爷这等猛虎,本就不该被禁錮在这小小天地之中,只是”
他的语气一顿,让宝平王心头顿时一紧,不动声色地追问道:“只是什么?”
赖君达带著几分请求的语气道:“王爷届时能否不往西边走?以免碰上图南城的人。咱们现在还不好直接跟他们起衝突,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等我们实力强大了,再將他们一网打尽便是。”
赖君达这言语和態度,一下子就把真实性拉满了,让宝平王心头心里顿时大大地鬆了口气。
他豪迈地一挥手,“放心,咱们既然已经说好了,本王就便绝不给你添乱子。明日本王往东北方向走,松松筋骨,两三日便能回来。”
赖君达似乎也没想到宝平王这么好说话,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端起酒杯,“那就预祝王爷旗开得胜,收穫满满了。”
宝平王也笑著举杯,若有深意地道:“但愿借你吉言。来,今日咱们俩不醉不归!”
一场酒就这样在双方各自满意的情况下,喝得十分尽兴。
喝到赖君达醉眼朦朧,身子摇晃,脚步虚浮,宝平王更是一头栽在了案几上,跟著直接滑到了桌底下鼾声如雷。
当赖君达被亲卫扶著走出了府邸,原本已经被送入臥室的宝平王连忙被护卫扶了起来。
他强撑著已然有些迷离的眼睛,强行地抠著喉咙,將刚才的酒液几乎悉数都吐了出来,而后从手下手中接过一碗醒酒汤,咕嘟咕嘟地灌了下去。
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他低声道:“走!”
很快,他带著几个亲卫出了房门没入了黑暗之中。
片刻之后,羊先生带著50名精锐,策马来到了丰寧城的北门。
羊先生高坐马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守將,从怀中掏出宝平王的令牌扔了过去,“王爷明日外出游猎,我等奉王爷之命,先行探路,速速开门!”
城门將自然不敢怠慢,一边连忙吩咐开城门,一边双手恭敬地递还令牌。
羊先生收起令牌,带队出了城门。
混杂在护卫群中的宝平王,深吸了一口夜晚微凉的气,北望的眼神渐渐变得坚毅,一夹马腹,如离弦之箭朝著渊皇城的方向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刚刚回到府中躺下的赖君达也猛地睁开双眼,一双虎目之中满是清明,哪还有多少醉色?
很快,一个亲卫便匆匆而来,“將军,不出您所料,宝平王府的羊先生带著一队人马出了城。”
赖君达深吸一口气,转头看著身边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绝对信任的亲卫,低声道:“你立刻带几个人悄悄去一趟图南城,亲自找到聂锋寒,告诉他,我想约他明日午时在青雀岭单独见一面。”
亲卫没有急著点头,而是追问道:“若是他问起所为何事呢?”
赖君达眯起眼睛想了想,缓缓道:“你就告诉他,是关係他聂家生死存亡的大事。”
渊皇城中,宋徽坐在通漠院的房间里,向齐政匯报著近日的各种情况。
“公子,昨夜第三日宗室团聚的晚宴已经结束了,留在渊皇城中的宗室诸王与皇子、嬪妃等都参加了,齐聚一堂,听说很是热闹。”
“一开始宴会倒也还平静,北渊皇帝还借著教训三位皇子的机会,隱晦地敲打宗室们之间要和平共处,一起为了大渊的江山社稷长久而努力。宗室们也没多说什么,纷纷举杯相贺。看上去呢,倒是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说到这儿,宋徽的脸上露出见几分嘲讽的神色,“这些宗室明明心头都已经做好了刀兵相向的准备了,但表面上依旧还是十分恭敬地附和,喝著酒,跳著舞,有些人还抱头痛哭,看上去,还真是亲族同堂,其乐融融。”
“但是,等渊皇借著敬酒的机会,开口做主,让瀚海王接管中京城城防,为下一步裁汰原本的城防禁军,吸纳新的良家子组建新禁军以充作渊皇城守备之事做准备,这个命令一下达,原本还温情脉脉,兄弟情深的宗室王爷们立刻就不干了。”
齐政笑了笑,“让我猜猜,这事儿是不是又是右相调和的?”
宋徽的眼中露出由衷的钦佩,“公子真的是神了,的確是右相將他们都安抚下来,暂时调和了矛盾。最后这个命令也得以了通过。今日一早,听说瀚海王就已经去城防禁军大营走马上任了。”
齐政闻言微微一笑,感慨道:“山雨欲来啊。”
沉吟片刻,他扭头看著宋徽,“既如此,那你就动身吧。”
宋徽却在这时候面露迟疑,“公子,小人若走了?你这边少了得心应手的人,会不会.”
田七虽然能打能杀,但终究机变不足,小泥鰍虽然聪明,打探消息也是个行家,但是年纪太小,大事也上不得台面。
宋徽这个生態位一时间还真无人能够取代。
齐政摇头道:“无妨,你那边的事情也同样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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