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30章 渊皇城中大舞台,有人走也有人来  寒门权相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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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徽朝著齐政单膝跪地,“公子,您务必要保全自己!”

齐政伸手將他搀起,“只要你不误了日子,我就是安全的。”

宋徽沉声道,“宋徽必不负公子所託!”

当宋徽走后不久,齐政又迎来了一个新的客人。

他微笑著伸手示意,笑容亲切,“殿下请坐。如此关头,殿下还亲自来拜访,在下甚是荣幸。”

三皇子笑著道:“齐侯客气了,能够得到齐侯的指点帮助,那才是我的荣幸。”

“指点谈不上,一起探討一些问题罢了,殿下今日前来,想必是有什么吩咐?”

三皇子嘆了口气,“如今已是箭在弦上,我这心里面还是有些忐忑,想请齐侯帮忙指点一下,查漏补缺,好完善下后续的行事方略。”

齐政淡淡一笑,“殿下这些日子其实做得很好。要谋大事,便要瞒天过海。如何瞒天过海呢?那就是要製造熟悉感。”

他缓缓道:“当一个人的感官被熟悉的东西所包围的时候,他几乎就会丧失掉警觉,因为人总是会被天天看到的熟悉的一切蒙蔽而不自知。”

“就如昨夜的宴会上,诸位王爷並没有因为眼下心里的想法,就对陛下这明显要侵犯他们利益的举动而无动於衷。那样就会让陛下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接下来就有可能会出现问题。”

三皇子点了点头,“意思就是说,我们接下来这些日子还是要按照我们过往的行事风格继续行事,就当没有这回事,一直到真正迈出那一步的时候。”

齐政点了点头,“殿下的领悟很到位,你们只有这样继续在这个事情上面牵扯住他的注意力,这样才能让陛下不会发现你们要做的事情。”

三皇子深吸一口气,“我记得曾经人说过这样一句话,要想藏起一片叶子,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它放到森林里。”

齐政抚掌頷首,“殿下之言绝对是智者之语。”

三皇子顿了顿,声音本就很低的声音再度变低,“那具体的事发之时,我们应该如何行动呢?”

齐政苦笑一声,“殿下见谅,此事就请恕我知的不能妄言了,毕竟诸位的情况,我在下並不了解的那么清楚。只不过”

他顿了顿,在三皇子急切的眼神中,接著道:“只不过以在下的观点,歷来的宫廷政变,无非就是三步。”

“第一步,拥有武力优势。要么是策反占据优势的正规军,要么就是控制武库,或者军械库,以武装自己的力量,在朝廷严格管控甲冑弓弩的情况下,绝大多数的死士也好,护卫也罢,在有甲有兵刃的正规军面前,胜算还是很低的。”

“在解决了武力优势之后,便是要擒贼先擒王,抢先拿下皇帝,控制宫禁,封锁內外,便有了从容施策的空间。”

“第三步,那就是要在这个基础上谋取自己的政治合法性。请太后懿旨行废立也好,逼迫皇帝下退位詔书也罢,凡此种种,不一而足,都是一个意思。让朝臣和百姓对自己臣服,並且对自己上位的合理性与正义性不再有怀疑,而能顺利展开统治。”

“此事看似千头万绪,实则只需要抓住最关键的那个问题並解决之后,其余的问题便都能迎刃而解。殿下的身边想来也从来不缺能人志士。”

三皇子听得五体投地,当即起身,恭敬一拜,“多谢齐侯指点,也请齐侯放心,事成之后,小王定会信守承诺。”

齐政闻言,也激动回礼,“多谢殿下!”

三皇子满意点头,在他看来,齐政的身家性命都寄托在他的身上,他自然对齐政十分信任。

时间就在这样缓缓地流逝。

三皇子回去之后,应该也按照齐政的说法,將情况说给了支持他的宗室诸王们。

这些王爷一直在激烈地抗议解除兵权之事,诸王联合进宫,反覆已经谈了两次,陷入了拉锯之战。

第七天晚上,瀚海王府。

瀚海王坐在房间里,眉头紧锁。

他的心情和天气一样燥热,便是手中那一碗冰镇酸梅汤,也无法平息他心头的烦闷。

那是一种当下境遇不顺、未来前途难安的焦躁。

接管巡防禁军兵权的过程,比他想像的还要困难一些。

若是普普通通的一次接管,他也无需为此忧虑。

但问题的关键就是,这一次,他对这支禁军的掌握程度有多高,就意味著很多的事情的结局都不一样,他没有办法徐徐图之。

就在他的烦闷间,管家缓缓来到了他的身边,悄悄將手中的半枚鱼符放下,“王爷,有人求见。”

看著那最后一枚鱼符,瀚海王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

他不知道在这种时候,对方找上门来,又是为了什么?

如果说第一件事只是隨手可为,第二件事情就已经需要他赌上自己的前程了。

这第三件事,难道还要赌上自己的命不成?

自己再是信守承诺,可是也没到那个份上啊!

他拧著眉头想了想,“还是带他进来吧。”

很快,在屏退了所有人的书房中,瀚海王又一次见到了那个其貌不扬的汉子。

说来也怪,以他的权势人脉,命人在这城中找了很多遍,竟都没有找到这个汉子的身影,对方能够被定国公派来做这样的事情,也的確是有几分底气在的。

汉子依旧恭敬行礼,“小人拜见王爷。”

瀚海王没好气地道:“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

那汉子憨憨一笑,“王爷请放心,这一次的事情非常简单,就是请王爷在六月十五日的子时,帮忙开一下城门,放一辆马车出城。”

瀚海王听著这个要求,先是鬆了口气,至少不是什么让他提著刀去把哪位重臣杀了这种大事。

他如今作为执掌禁军的人,放个人还是好说的。

但这个念头才在脑海中刚刚升起,他的心头就猛然一惊!

他娘的,这时候放人走,那放的是谁还用说吗?

自己若是私放走了那位,这个罪责谁能够担得起?

那他娘的是六个汉人州啊!

子时出城,事后追究起来,又怎么可能不暴露自己?

那汉子仿佛看出了瀚海王的为难,微笑道,“王爷可是觉得有什么问题?”

瀚海王直接明说了自己的顾虑,而且时间太过显眼,太容易被追查。

那汉子开口道:“王爷,这等小事,又不需要你亲自吩咐,您大可以指使手下人去做这样的事情,或者想到別的法子,事后推一个替罪羊出去就是。王爷既有拥立之功,难不成还会因为这点小事而伤到您吗?”

瀚海王眯著眼,不知道在权衡著什么,沉吟了片刻,他终於点头:“好,我答应你。”

那汉子欠身一礼,“多谢王爷,那六月十五日子时正,万胜门,请王爷留心。”

看著对方的离去的背影,又看著抽屉中三枚整整齐齐的鱼符,瀚海王的鼻孔中发出一声冷哼。

齐政啊齐政,你倒是打的好主意啊!

他娘的,接要本王奔袭百里去接;

送,还要本王主动开门相送,你把本王当什么人了?!

他將抽屉关上,威严冷峻的面容中似乎带上几分还未消退的怒火。

时间悄然流逝,飞快地来到了六月十四。

这一日,是渊皇五十寿辰大庆的最后一日。

今晚这场夜宴之后,北渊这场举国同庆的盛大庆典就將彻底落下帷幕。

早上天还未亮,齐政便叫来了慕容廷,当面道:“慕容大人,按照我与二皇子殿下的约定,明日我便要离开了,我还有许多需要准备的事情。今日的夜宴我就装病告假,不去参加了,还请慕容大人帮忙周旋一二。”

慕容廷点了点头,“理解,齐侯好好休息。”

当把慕容廷送走,齐政扭头看向了房中不知何时穿著亲卫打扮混进来的一个汉子。微微点头。

当天上午,卯时末,辰时初,城门刚开不到一个时辰,正是一天出城与进城人流的高峰期。

渊皇城的东门,重光门外,一支五十余人的商队,押送著几辆装满货物的车子,慢慢的来到了城门口。

宝平王稍作乔装,扮作一个押运货物的鏢师,右手扶著马车上的货物,慢慢的跟著人流走进了城门。

走在城门洞中,他忽然扭头看向了身边,三个正各自推著一辆板车,缓缓从他身边经过朝著城外走去。

错身而过的瞬间,他的鼻端传来一阵油香,那是板车上的油桶的味道。

不过他也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这个城池每天都有太多的人进去,也有太多的人出来。

他无意去探寻任何人的秘密,他只需要保证自己的生命和权势。

他跟著马车走出了长长的门洞,站在了渊皇城中,也无声宣告著这血腥一夜的彻底到来。(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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