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选择 权游:烈日行者
第483章 选择
从金色黎明构筑的前线阵地返回的路上,琼恩·柯林顿几乎没有说话。
他与琼恩·雪诺的简短交谈还在耳边迴响—一那个黑髮灰眼的年轻人居然是雷加和莱安娜的儿子,而且已经成为了丹妮莉丝女王的法务大臣,更是金色黎明那位“光明使者”的弟子。
“等这里的事情结束,”分別时琼恩·雪诺曾说,“我们可以在君临城找个还能营业的酒馆,好好喝一杯。我想听听更多关於————关於我父亲的事。”
琼恩答应了。但此刻,走在返回营地的寒风中,他心中翻腾的不是温情,而是一股冰冷的、逐渐膨胀的怒火。
背叛。
这个词像毒蛇般缠绕著他的心臟。他见到了琼恩·雪诺,见到了那张与雷加如此相似的脸一那高挺的鼻樑、抿紧的嘴唇、沉思时微蹙的眉头。
然后他想起了自己抚养了近二十年的伊耿。
银髮。只有银髮。
伊耿確实有一头漂亮的银金色头髮,那是坦格利安最明显的特徵。
但除此之外呢?眼睛是蓝色而非紫色,脸庞的轮廓更柔和,气质更像个学者而非战士。
琼恩曾经以为这些不同只是遗传了母亲伊莉亚·马泰尔的多恩血统。
但现在他不再確定了。
瓦里斯。一切都是从瓦里斯开始的。
夜幕完全降临时,琼恩·柯林顿来到了瓦里斯的帐篷。
他在瓦里斯的帐篷外,冬夜的寒风吹拂著他花白的头髮。帐篷里透出温暖的烛光,在冻土上投下一片摇曳的光晕。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了肺叶,却也让翻涌的思绪稍稍冷却。
他掀开帐帘。
瓦里斯正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后,烛光在他光洁的脸上跳跃。
看到琼恩时,这位情报总管罕见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一虽然只有一瞬。
“柯林顿伯爵。”瓦里斯迅速恢復了惯常的微笑,起身迎接,“这么晚了,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请坐,我还有些不错的河间葡萄酒。”
琼恩没有接他递来的酒杯。他只是站在帐篷中央,盯著瓦里斯那张永远温和、永远难以捉摸的脸。
“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琼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告诉我真相,瓦里斯。关於伊耿。全部真相。”
瓦里斯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伯爵大人,今天在大帐里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伊耿王子是雷加和伊莉亚的血脉,是我和伊利里欧从魔山手中救下的真龙之子————”
“够了。”琼恩打断他。他的右手按在剑柄上—一左手已经几乎无法弯曲,灰鳞病像灰色的藤蔓缠绕著那只手臂。
“如果你坚持这个说法,那么明天一早,我就带人返迴风暴地。我会亲手把伊耿王子”带到你面前,然后————”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锥:“我会让他走进火堆。就像坦格利安古老的测试那样。如果他真的是龙种,火焰不会伤害他。如果不是————”
瓦里斯的笑容终於消失了。帐篷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烛火还在不安地跳动。
“你不会那么做的,琼恩。”瓦里斯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种轻柔的腔调,变得低沉而严肃,“你抚养了他二十年,教导他,保护他。就算他不是雷加的血脉,他也是你的孩子。”
“为了雷加,”琼恩的声音里。决心如同钢铁,“为了我真正的王子,我会做任何事。包括杀死一个我养育了二十年的孩子,如果那孩子是冒牌货的话。”
两人对视了很久。烛光在瓦里斯光洁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那张永远温和的脸显露出罕见的严肃和————疲惫。
终於,瓦里斯嘆了口气。那声嘆息很长,很重,仿佛卸下了背负二十年的重担。
他走回桌边,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饮尽。
“那孩子確实不是伊耿·坦格利安。”瓦里斯终於承认,声音很轻,“真正的伊耿王子————死在了君临陷落的那天。”
琼恩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住帐篷的支柱,手指深深陷入粗糙的布料。二十年。二十年的流亡,二十年的坚持,二十年的信念—一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告诉我。”他的声音嘶哑,“告诉我一切。”
瓦里斯又倒了杯酒,这次他慢慢啜饮,仿佛在整理思绪。
“那是君临陷落的日子。”
他开始讲述,声音低沉而遥远,“泰温·兰尼斯特的军队攻破了城门,兰尼斯特的士兵在街道上烧杀抢掠。我试图进入红堡,试图救出伊莉亚公主和她的孩子们————”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血腥的日子:“但我迟了一步。当我穿过混乱的走廊,来到育婴室时,我看到的是————地狱。”
瓦里斯停顿了很久。
“格雷果·克里冈——魔山”——已经在那里了。伊莉亚公主————她试图保护孩子们。她抱著小雷妮丝,挡在伊耿的摇篮前。魔山抓住了她,掐住了她的喉咙————”
瓦里斯闭上眼睛。
“雷妮丝————那个小女孩躲到了床下。亚摩利·洛奇把床掀翻,抓住了她。
她只有三岁,琼恩。三岁的孩子。他————他用剑刺穿了她。一次又一次。墙上、
地上、天花板上————全是血。”
琼恩感到胃部翻涌。他见过战场上的死亡,见过战士被斩首、被开膛破肚。
但一个三岁的女孩————雷加的女儿————
“然后魔山走向伊耿的摇篮。”瓦里斯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那个婴儿在哭。魔山抓住他的脚踝,把他从摇篮里提起来,然后————砸向墙壁。”
瓦里斯睁开眼睛,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此刻充满痛苦:“砰。一声闷响。就像砸碎一个熟透的瓜。然后就安静了。一切都安静了。”
帐篷里死一般寂静。只有远处的风声,以及更远处君临城內隱约传来的、非人的嚎叫。
“我就在门外。”瓦里斯喃喃道,“我什么都做不了。魔山像一座山,我手上只有几把小刀————我救不了他们。谁也救不了他们。”
琼恩缓缓坐到一张椅子上。他感到浑身冰冷,不是冬夜的寒冷,而是从骨髓深处渗出的寒意。
“所以————”他的声音乾涩如沙,“根本没有调包计。根本没有忠诚的骑士用自己孩子替换王子。一切都是谎言。”
瓦里斯点了点头:“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伊莉亚公主和她的孩子们都有明显的坦格利安特徵一一银金色的头髮,紫色的眼睛。就算我能找到年龄相仿的婴儿,也不可能找到有这些特徵的孩子。劳勃·拜拉席恩那时还年轻,头脑清醒,假货骗不过他。”
“为什么?”琼恩抬起头,灰色的眼睛燃烧著怒火,“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让我相信一个谎言二十年?”
瓦里斯放下酒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当他再次开口时,琼恩听出了其中的疲惫和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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