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隔世灯花温旧梦,满襟泪雨落空庭 【清穿】之太子拿了黛玉剧本
“额娘知道。”她轻声道,“额娘都知道。”
“你第一次学会走路,摔倒了没哭,自己爬起来又走。额娘在旁边看著,又心疼又骄傲。”
“你第一次生病,发著高烧,一直在梦里喊『额娘』。额娘在旁边看著,恨不得替你病。”
“你第一次想额娘想到哭,抱著那只布老虎,缩在被窝里,不敢出声。额娘在旁边看著,额娘的心都要碎了。”
她说著,声音渐渐哽咽。
“保成,你每一次想额娘的时候,额娘都在。”
“你每一次哭的时候,额娘都在。”
“你每一次高兴的时候,额娘也在旁边,跟著你一起高兴。”
“这十七年,额娘从来没有离开过你。”
胤礽听著这些话,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从来不知道。
他从来不知道,那些孤独的夜晚,那些偷偷哭的时候,那些想说却没人听的话——
额娘都在。
额娘一直在。
“额娘……”他哽咽道,“您为什么不告诉保成?”
他说不下去了。
赫舍里氏轻轻摇了摇头。
“傻孩子,”她柔声道,“额娘是魂魄,不能现身的。能看到额娘的人,这世上没有几个。能让你看见这一面,已经是……”
她顿了顿,望向旁边蹲著的小狐狸。
那目光里,有感激,有不舍,也有释然。
“已经是天大的缘分了。”
胤礽顺著她的目光望去,看见小狐狸正蹲在那里,静静地看著他们。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竟也湿漉漉的。
【宿主,】小狐狸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轻轻的,【时间还很多,你们慢慢说。】
胤礽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面前的母亲。
他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探入怀中,取出那只布老虎。
“额娘,”他捧著那只褪了色的布老虎,声音发颤,“您留给保成的,保成一直收著。从小收到大,一天也没有离过身。”
赫舍里氏看著那只布老虎,眼眶也红了。
她伸手,虚虚地抚过那褪了色的布料,抚过那掉了半根的鬍鬚,抚过那圆溜溜的眼睛。
“额娘缝它的时候,”她轻声道,“还怀著孕。一针一线缝的,缝了整整一个月。”
“额娘想著,等保出生了,等保成长大了,就把这个给他,让他知道,额娘一直在他身边。”
“后来额娘……走的时候,什么都来不及交代。只有这个,乌库玛嬤替额娘收著,等你懂事了,再给你。”
她抬起头,望著胤礽,眼里满是温柔。
“保成,你替额娘收著它,收了十七年。额娘知道。”
“每一次你抱著它,跟它说话的时候,额娘就在旁边听著。”
“那些话,额娘都听见了。”
胤礽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低头看著掌心的布老虎,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它总是那么温暖。
为什么它总是那么让他安心。
为什么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抱著它,就觉得不那么孤单。
因为额娘在。
因为她一直在。
*
时间一点点流逝。
母子俩就这样跪著,隔著生死的距离,说著这十七年积攒下来的话。
胤礽说起小时候的事——第一次骑马摔下来,是大哥把他背回去的;
第一次被先生夸,他高兴得整晚睡不著;
第一次跟著皇阿玛上朝,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赫舍里氏听著,笑著,偶尔插一两句话。
——“你小时候就是这样,第一次学会走路,紧张得直攥小拳头”
——“胤禔是个好孩子,额娘一直知道”
胤礽也问她——您在那边过得好不好?您有没有想保成?您什么时候能再来看保成?
赫舍里氏只是笑著,没有回答最后一个问题。
她只是看著他,看著他的眉眼,看著他的轮廓,像是要把这十七年错过的,在这一眼里全部补回来。
*
不知过了多久,小狐狸的声音轻轻响起:
【宿主,还有一刻钟。】
胤礽的心猛地一紧。
一刻钟。
只有一刻钟了。
他望著面前的母亲,忽然觉得有太多太多的话还没来得及说。
“额娘,”他哽咽道,“您別走……您再多陪保成一会儿……保成还有好多话想跟您说……”
赫舍里氏看著他,眼里满是不舍,却也满是释然。
“保成,”她柔声道,“额娘也想多陪你。可是……时候到了。”
“额娘留在人间十七年,已经是偷来的时光。”
胤礽摇著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可保成捨不得您……保成还没跟您说够话……保成还没让您抱过……”
赫舍里氏望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温柔得像春天的风,明亮得像夏天的阳光。
“傻孩子,”她轻声道,“额娘抱过你。”
“你还在襁褓里的时候。”
“虽然只有短暂的时光,可额娘一直记得。”
她抬起手,虚虚地覆在他的心上。
“保成,额娘虽然抱不到你,可额娘一直在这里。”
“在你心里,在你梦里,在你每一次想额娘的时候。”
“额娘不会走远的。”
胤礽低著头,眼泪滴落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他抬起头,望著母亲。
“额娘,”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保成不会忘记您的。保成会一直一直记著您。记著您今天的样子,记著您的声音,记著您对保成说的话。”
“总有一天,我们会再见的。对吗?”
赫舍里氏望著他,眼里有泪,也有笑。
她轻轻点了点头。
“会的。”她说,“一定会的。”
*
时间快到了。
赫舍里氏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她望著胤礽,那目光里,有太多的不舍,却也有太多的释然。
“保成,”她轻声道,“好好活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照顾自己。”
“累了就歇一歇,不要硬撑。”
“想额娘的时候,就抱著那只布老虎。额娘会在那边的梦里,看著你。”
胤礽点著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想伸手去拉她,可他的手穿过了她的身影,什么也握不住。
“额娘——”他喊道,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
赫舍里氏望著他,最后笑了笑。
那笑容,温柔得像春天的风,明亮得像夏天的阳光。
“保成,额娘留给你的那只布老虎,”
她轻轻道,“不是让你收著的。是让它陪著你的。”
“你难过的时候,跟它说。”
“你想额娘的时候,跟它说。”
“你扛不住的时候,抱著它,就当……就当抱著额娘。”
胤礽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光,望著那个身影。
不要走。
他在心里喊。
额娘,不要走。
她仿佛听见了他的心声,轻轻道。
“额娘一直在你身边。”
“在你心里。”
“在你抱著那只布老虎的时候。”
“在你想起额娘的时候。”
“在你需要额娘的时候——额娘都在。”
胤礽拼命点头。
他信。
他信。
“保成,”那声音最后一次响起,比方才更远了一些,更轻了一些,却依然是那样温柔,那样慈爱,那样让他想哭——
“好好活著。”
“替额娘,好好活著。”
然后,她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淡——
终於,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
暖阁里一片寂静。
只有胤礽跪在地上,望著那片空空荡荡的地方,眼泪无声地流著。
小狐狸轻轻走过来,蹭了蹭他的手。
胤礽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著头,抱著那只布老虎,將它紧紧贴在心口。
那里,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暖。
像是母亲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