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自白 苟秦
闻言,苟材心中苦涩,面上则保持著端重,低沉著说道:“君伯离京返乡,我岂能不来相送,只是衙內突发急务,耽搁了些时日!”
感受著那消沉的语气,苟侍默然少许,抬手拍拍他肩膀,嘆道:“你本该前途无量,此番是受我连累了,委屈你了!”
对此,苟材反而显出些许豁达,口吻平静地说道:“若无君伯提携,又岂有属下今日?罢黜也好,问罪也罢,静候处置即可!”
听苟材这番话,苟侍虽有些感同身受,但心头也仿佛涌过一股暖流,来自苟材的態度。
而话虽如此说,苟材心头,又岂如面上这般平静。作为苟秦这条巨轮上最早的那批乘客,多年奋斗,一步步躋身高层,岂能没点政治志向与野心。
但很多时候,也確实没有太多选择,他主管下的秦国盐铁事务,从技术到產量,都有了堪称质的提升,然而,很多东西同时也是经不住查的。
就苟侍兄弟搞的那些私盐、私铁生意,若没有盐铁部开的口子,哪里能形成偌大规模,牟取暴利?而这其中,苟材这个尚书,难辞其咎!
从其本心,未必愿意深涉那潭污水,甚至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倍感苦闷,但还是那句话,他没有更多选择,背离苟侍的政治后果或许更严重。
哪怕到了此际,苟侍离京了,他还是得前来送行,就冲那份提携之恩,就冲那种深入骨肉难以摆脱的关係。
因此,对这场正朝自己汹涌扑来的政治余波,苟材没有过分怨天尤人,心头总是存在一种“罪有应得”的准备。
甚至於,有种解脱之感,他仿佛看到了那道把他与苟侍兄弟死死捆绑的绳索,有了鬆动的痕跡......
只是鬆动了有如何,他首先得从这场风浪中平稳度过,为此,苟材已然採取了行动。
秦宫內,苟侍离京掀起的声浪,还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苟政的耳朵里。
当从张信嘴里听说,桓侯苟恆亲自去送行后,苟政只稍一凝思,神情便恢復了自然,甚至轻轻地笑了笑,那是一种淡淡的自信。
毕竟,流於表面的言行,並不值得忌惮,可虑者,反而是那些深不可测的心思。
至於苟材追送苟侍的事情,就更不值一提了,他若不去,反倒让人不齿。
不过,对苟材,苟政反而提起了一些兴趣,不为送行的举措,而是他手上拿著的一份“请罪书”,或者说“自白书”。
在“书”中,苟材详细地例举了,这些年,他在盐铁部,为苟侍兄弟提供“便利”的情况,甚至还做了一本私帐,可供检察。
苟材表示,自知有负王恩,罪责难逃,向苟政提出辞呈,並请求朝廷问罪,纵极刑加身,也绝无怨言。
两相结合,苟政忽然觉得,苟材此人,也蛮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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