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主持公道 五代风华
双方交锋,並非大阵廝杀,无非是部族私斗的零碎手段。
“部主,拼了吧!粮食牛羊全被搬空,冬天多少人不过去啊!”
“还请太尉出面调停。”
”
“,萧弈放下望远镜,指尖摩挲著,低声对胡凳吩咐道:“带你的人整备。”
“喏。”
他又等了一会,直到见到米擒氏拉起护粮队,与野利氏开始交锋了,才忽然有所动作。
“太尉?!”
萧弈翻身上马,一踢马腹,骏马当即风驰电掣,衝下高岗。
身后,米擒氏部眾的惊呼声不断传来。
“萧太尉跑了?!”
“不是说好为我们作主吗?!”
“他一个无权无势的都监能济什么事?部主,拼了吧!”
—”
萧弈头也不回,衝下山岗,与胡凳麾下十余骑匯合,一扯韁绳,却是直扑野利仁所在的方向。
方才观阵,他已看清局面,野利仁驻马在后方指挥,身边拢共也就二十余人。
一旦直扑过去,那些散落各处的野利部眾根本来不及回援。
部族私斗,在经歷过诸多大战的他眼里不过是轻而易举的小场面。
十余骑如离弦之箭。
马蹄踏过砂砾,溯过溪涧,溅起沙石水滴。
转瞬,已逼到了野利仁数十步的距离。
“少部主!米擒氏想偷袭!”
“找死!”
“射杀他们!”
“嗖嗖嗖————”
萧弈与麾下眾人反而先放箭了。
他们的弓更劲,顷刻便压制了野利氏诸人。
野利仁倒是有几分果勇,见状不退反进,挥舞著长槊向萧弈直扑过来,嘴里还哈哈大笑。
“还有汉人小白脸,我就说米擒氏的哈怂学汉人耕作太他娘————嗷!”
“嘭!”
野利仁嘴里的叫囂还未完,人已经飞了出去。
只一回合,萧弈手中铁枪横扫,重重砸在他的皮甲上,將他抢下马背。
后面,野利氏的壮士们还想上前救人,胡凳、吕丑已领著汾阳军精兵撞了过去。
一轮衝锋,眾人乾净利落地把猝不及防的野利仁生擒,摁在马鞍上押了回来。
“錚一”
此时,野利氏的鸣鉦声才响起,那些在与米擒氏私斗的战士纷纷迴转。
有人想策马上前抢回野利仁,被胡凳射下马匹。
更多人则投鼠忌器,不敢擅动,围著萧弈这队人观望。
“都住手!”
萧弈驻马,单手把野利仁魁梧的身体提起,像是提一只猫。
两个部族上千人围观过来,俱是面露骇色,如见天神。
“我乃大周检校太尉、定难军兵马都监萧弈!再有敢在本太尉面前械斗者,国法处置!
”
“放了我们少部主!”
“野利氏、米擒氏之间的纠纷,我自会秉公处置,你等滚回去,让野利荣根来见我。”
野利氏部眾们面面相覷。
胡凳大怒,拔刀便架在野利仁脖颈上,喝道:“还不去?!”
眾人无奈,只好拨马散去。
米擒部的青壮围上来,发出巨大的嘘声与欢呼。
“野利氏滚嘍!”
“哈哈哈!”
“萧太尉好生神勇啊!”
“嵬罗!嵬罗!”
所有人的兵器被高高举起,各种呼声匯聚著齐声高喊,“嵬罗”是党项语里的地位最高的勇士。
“嵬罗!”
“嵬罗!”
当萧弈策马回到米擒罗斤的土屋前,只见几名党项少女或捧奶茶、或捧披风,跪倒在他面前献礼。
他却只是淡定地抬抬手,止住眾人的热烈与殷勤。
“米擒公,让部民们散了,儘快收粮。”
“好,多谢太尉出面。”
米擒罗斤如获至宝地看了一眼野利仁,道:“太尉,我想用这小子与野利荣根谈判,逼他立誓,日后再不敢覬覦我部的土地,恳请太尉成全。”
“不。”
萧弈拒绝得很乾脆,道:“我是定难军的都监,我既出面处置,岂还能让你们私下谈判,一切当按朝廷章程来办。
“9
“朝————朝廷章程?”
萧弈不再理会米擒罗斤,而是招了招手,道:“墩奴,你上前来。”
“是,郎君。”
墩奴正打算趴下当肉凳。
萧弈腿长,已自顾自利落地下了马,道:“你回夏州城,把此间发生之事告知李节帅,请他作主。”
墩奴一愣,连忙应道:“是。”
吕丑蹲下揽过他,小声问道:“知道怎么说吗?”
“请吕郎指教。”
“这事嘛,郎君本无意干涉,可花了钱买地,不能不管。可郎君还是尊重李彝殷的,现在还得请他出面。明白了?”
“明白。”
吕丑笑了笑,拍了拍墩奴的头,道:“对了,我知道你看上的是哪个女婢了。”
墩奴脸色一变,连忙向吕丑磕了个头。
“吕郎放心,奴婢一定好好传话。”
“去吧,我派个人骑马载你。”
这么做,因萧弈没有得意忘形,在实力还不够时,儘可能让李彝殷感受不到他的威胁。
同时,也是给李彝殷出一个难题。
把党项部族內部的矛盾扩大、公开,看李彝殷怎么端水。
但凡有一点端不平,便是他的机会。
一直等到当日傍晚,胡凳策马回来,稟道:“太尉,野利氏的人都退了,只留了四骑盯著。”
“把野利仁押过来。”
“是。”
野利仁虽然被擒了,可被押来时还是一副桀驁不驯的模样。
“萧弈!你是堂堂兵马都监,偷袭老子,算甚本事?有本事光明正大的与我再打一架!”
“好啊。”
萧弈应得乾脆,野利仁反而愣了一下,眼睛一瞪,有些不知所措。
“真————真的?”
“给他解开。”萧弈道:“你我再比试一场,不论输贏,我都放了你,不过,有个赌注。”
野利仁再次一愣,道:“真的?什么赌注?”
萧弈道:“你若贏了,木瓜河畔的一百二十顷土地,我送给你;我若贏了,你往后每次见我,不论何时何地,不论你在做什么,都得立即向我磕三个头。”
米擒罗斤闻言大急,连忙劝道:“太尉,不可啊,怎能將他给放了,好不容易————”
“我作主。”
萧弈从容一抬手,语气不容置喙。
说罢,他转向野利仁,问道:“敢赌吗?”
风吹过,仿佛能听到夏州城的戏台上还在唱著《七擒孟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