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2章 左支右絀  草芥称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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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婧瑶的话,应该不至於咄咄逼人。

可那个独孤清晏————

杨灿一想起他当初乾净利落地捅死钱大掌柜的模样,后脖梗子就冒凉气。

杨灿感觉这位小少爷有点病娇,病娇的心理,你岂能用一个正常人的行为逻辑来揣测?

“老爷?”

旺財见他脸色发白,忍不住补了一句:“他们没带多少人啊,就六个侍卫跟著。”

“呼————”杨灿暗松半口气,身子却仍绷著:“那他们言语间可有不善?”

“挺和气的呀。”旺財眨巴著圆眼睛,更纳闷了。

杨灿道:“他们如今在哪儿?”

“小的把两位客人先安置在外厅了,奉了茶水、点心。

大户人家待客,客人登门拜访总不能等在大门口。

客人来了,会先请到临时待客之处,寻常客人就在门房,贵客则请进外厅。

杨灿点了点头,略一思忖,道:“成,你去,就说我正在会客,一刻钟以后,你再把他们领到这————,不领到正厅去。”

“哎,小的这就去。”旺財应声退下。

杨灿匆匆走到廊下,把一名小廝唤到近前:“快,把老辛和豹子头喊来。”

片刻功夫,病腿老辛和豹子头程大宽急急赶来。

“老爷有何吩咐?”

豹子头抱拳问道,自光里满是凝重,能让城主这般急召,定是出了要紧事。

“你们挑二十名好手,埋伏在正厅內外。”

杨灿声音压得极低:“一会儿我在正厅见客,若有变故,我摔杯为號,你们即刻杀出!”

老辛和程大宽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他们不知道杨灿遇上了什么麻烦,可是这种屏后埋伏刀兵的把戏都搞出来了,恐怕事儿不小。

二人不敢多问,齐声应道:“城主放心,我们这就安排!”

看著二人匆匆离去的背影,杨灿又眯眼思忖片刻,忽然一拍额头,转身就往后宅赶。

这书房地方逼仄,用来待客还成,如果还想另埋伏兵,可就摆布不开了,所以,须得换到正厅才方便。

可光有伏兵还不够,能不动手当然最好,所以他得再去寻个“护身符”来。

后宅女儿的臥房里,奶娘刚把熟睡的婴儿放进摇篮,就见杨灿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念珠呢?青夫人先前哄孩子玩的那串念珠呢!”

奶娘愣了愣,连忙道:“老爷是说那串木珠子啊,我怕没人看见的时候,小娘子抓著啃,就收在榻边的小抽屉里了。”

奶娘连忙拉开炕柜的抽屉,把那串念珠取了出来。

“对对对,就是它。”

杨灿一看那串鋥亮的紫檀木珠子,马上接在手中,摩挲了一下温润的念珠,毫不犹豫地把它戴在了自己腕上。

独孤清晏和独孤婧瑶在外厅坐了一阵儿,旺財便赶了来,言称杨灿正在接待客人。

杨灿刚刚上任,事务繁杂是常理,想来也是该忙的,独孤兄妹並不在意。

他们又坐了一阵儿,旺財握著时间快到一刻钟了,便又进来相请。

“两位贵客,我家主人请两位到正厅一见。

“7

独孤兄妹便站起身来,跟著旺財去了正厅。

他们在正厅刚坐下没喝两口茶,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独孤婧瑶放下茶盏,刚一扬眸,就见杨灿急步而入,脸上堆著恰到好处的热络笑容。

独孤婧瑶唇边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就要起身说话。

却见杨灿脚下不停,双手已经拱起:“哎呀呀,寒雪迎贵客,福运踏门来!

独孤公子和独孤女郎踏雪而来,真是给我这上邽城添了几分瑞气呀!”

“女郎”二字,是极郑重的称呼,也就是“女郎君”、“女公子”之意。

杨灿深知独孤清晏是个宠妹狂魔,在称呼上半点不敢马虎。

独孤清晏连忙起身回礼,他此来本是为了寻人,听闻杨灿成了上邦城主,这才特意登门相求。

此刻听著满是喜气的客套话,他也拱手笑道:“杨城主客气了,冬安顺遂,诸事兴昌。

我们兄妹来得唐突,倒是扰了城主清净。”

“哪儿的话,杨某刚刚上任,糟心事儿多著呢,哪有什么清净可言。”

杨灿说著,执起独孤清晏的手,热情洋溢地摇了摇:“独孤兄,一別数月,你可是风采依旧啊。”

“呃————”独孤清晏虽说此来是拜託他帮忙的,可也没觉得他就有资格跟自己称兄道弟了。

被他抓著手这么自来熟地说话,独孤清晏还挺不自在的。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来,倒也————不好太驳他的面子。

独孤清晏奋力抽回手来,乾笑了两声道:“还好,还好。”

“喂,杨执事,恭喜你囉,庄主变城主————”

独孤婧瑶裹著雪白的狐裘,似笑非笑地开了口,原本还想再跟一句:“你还莫名其妙地变成了本姑娘的姐夫呢————”

杨灿却已抢先转向了她,满面欣喜地拱手:“秋上匆匆一別,今日再见,独孤女郎风采竟比那时更胜三分,真真是芝兰玉树,清雅动人啊。”

独孤清晏一听,便笑容可掏起来。

他是风采依旧,小妹就是更胜往昔,这么一比的话————

做为一个宠妹狂魔,他觉得很合他的心意。

独孤婧瑶却不吃这一套,就她那神仙气质,从小到大,不知道被多少人拍过马屁了,独孤姑娘的“耐拍力”现在极其强大,早就免疫了。

她笑吟吟的正要调侃调侃杨灿,目光一落,却正看见杨灿腕上的念珠。

这————,她在杨府装小尼姑的时候,这串念珠是天天拿在手上的,如何不认得?

当初要前往平凉郡,不用再扮出家人了,这串念珠就被她隨手拋在了客房案上。

谁料,今日竟见它戴在杨灿腕上。

她忽然想起自己当初离去时,杨灿虽然对她的远行安排得十分妥帖,对她的离去却似乎毫无不舍之意。

莫非是他早已知晓我的身份,才刻意压下了心思?

极有可能啊,他当初以为我是一个女奴时,那可是霸道的很,哪怕他以为我是一个出家人,也敢大胆表白。

可后来————

独孤婧瑶忽然觉得自己发现了杨灿隱藏至深、不肯告人的秘密。

她自我攻略著,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儿。

那种想要看杨灿难堪的促狭心思,竟然悄悄淡了大半。

她抿了抿唇,便想:罢了,看他如此有眼光,就暂且给他留点面子好了。

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消遣他,没必要在我三哥面前让他下不来台。

“杨城主倒是越发会说话了。”

这样想著,独孤婧瑶的语气便软了几分,抬手拢了拢鬢边的碎发:“杨城主好厉害,不过一年光景,就从庄主升了城主呢。”

杨灿暗暗鬆了一口气,独孤婧瑶没有拆穿他,独孤清晏也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这一关就算是矇混过去了。

杨灿忙请二人重新落座,亲手给他们续上热茶:“姑娘过誉了,杨某不过是守著一方水土,尽一些本分罢了。

倒是二位,顶著这么大的雪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要事?

若有用得上杨某的地方,二位儘管开口。”

独孤清晏一听,便放下茶盏,神色郑重起来,道:“实不相瞒,此次前来,確有一事要请杨城主帮忙。”

杨灿忙道:”独孤兄请讲。”

独孤清晏有点彆扭,实在不想跟他称兄道弟,不过————正有求於人————

罢了,反正此事一了,我就走了,懒得与他计较。

独孤清晏便道:“某是奉家父之命,到天水一带寻人的。”

“哦?不知所寻何人?”

“江南吴郡罗家有个女儿,名唤罗湄儿。

据说她如今就在陇上,应是来了天水一带,我们兄妹便是受託来寻她下落的。

我本已託了朋友,可听闻你是上邦城主,这地方再没比你更合適的人选了。”

“吴郡罗家的女儿?”

杨灿暗吃一惊,实未想到他们竟是为了罗湄儿而来。

杨灿迅速敛去眼底的精芒,看似隨意地问道,“独孤家与吴郡罗家远隔千里之遥,想不到竟有如此深厚的交情。”

“倒也谈不上。”

独孤清晏摆摆手:“两家一东一西,生意上彼此有些关照联络罢了。

如今,也是困为罗家女出门在外,罗父情急之下,只好就近请託,家父念及旧情,不便推辞罢了。”

“三哥说的什么话!”

独孤婧瑶不满意了,反驳道:“他们父一辈的只是生意上的交情,我和湄儿可是实打实的好姊妹呢!”

独孤婧瑶眸中泛起怀念之色,道:“当年我去江南游玩,她还陪我太湖採莲呢。

算算日子,倒有五年没见了,如今她也该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独孤清晏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是,你们是好姊妹!

可不是好姊妹么,连性子都一模一样,一样的爱离家出走,没个叫人省心的”

o

独孤婧瑶冲他皱了皱鼻子,没再反驳。

杨灿將这兄妹二人的对话听在耳中,心里的算盘已经打出火星子来了。

原来他们兄妹是受託来找罗湄儿的,不是来寻我晦气的就好。

欸?不对,听独孤清晏方才这番话,我似乎可以————好好利用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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