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新大陆的第一天 我锦衣卫办案,老朱也拦不住
他儿子仰著头,看著那些比他高了不知多少倍的大树,眼睛瞪得溜圆:“爹,这里真的有老虎吗?”
“有也不怕!”
老赵把工具箱往地上一放,抡起一把斧头:“你爹我別的本事没有,盖房子是专业的。咱就在这儿扎根了!”
他挽起袖子,朝林子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沙滩,码头上五艘巨舰静静地泊在海面上,桅杆上的大明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五爪金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大步走进了树林里。
当天傍晚,第一批木屋的骨架已经立起来了。
用的是就地取材的木材,粗大的原木被锯成合適的长度,用榫卯结构拼接在一起,不用一根铁钉,却结实得像长在地上一样。
屋顶还没来得及铺瓦,只是临时搭了一层厚厚的树叶和茅草,但至少能遮风挡雨了。
篝火在沙滩上燃了起来,橘红色的火光映在每一张疲惫而又兴奋的脸上。
老赵坐在自己刚盖好的木屋门口,儿子已经缩在他脚边睡著了。
他手里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汤里浮著几块不知名的野菜,是白天从林子里采的,味道说不上好,但喝下去暖洋洋的。
“老赵叔!
”一个年轻人走过来,手里也端著一碗汤,在老赵身边坐下:“您说,咱们在这儿能住多久?”
老赵想了想:“住多久?住到不想住为止。”
年轻人笑了:“那怕是得住一辈子了。”
“一辈子也挺好。”
老赵望著远处黑黝黝的森林,语气认真了几分:“你看这地方,有山有水,有树有地,比咱老家强多了。”
“老家那边人多地少,种点粮食还不够交租的。”
“这儿不一样,地都是咱们自己的,想种多少种多少,种出来的都是自己的。”
年轻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远处,李茂正站在篝火旁边,对著一群移民讲话。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色里清清楚楚:“第一批来的,都是拓荒者。”
“你们的名字,以后会写在大明的史书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的脸:“但是,拓荒不容易,至少头一年,什么都得靠咱们自己。”
“住的地方得自己盖,吃的东西得自己种,路得自己修,码头得自己建。”
“有没有人觉得难,想回去的?现在说还来得及。”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看著他,眼睛里没有退缩。
李茂点了点头:“好!既然没人想走,那咱们就踏踏实实地干!”
“从明天开始,分三组人,一组盖房子,一组开荒种地,一组修码头。”
“一个月之內,我要看到一条能走的路,一亩能种的田,一座能用的码头!”
“明白了?”他环顾四周,提高了声音。
“明白了!”篝火旁的应和声震天动地。
到达美洲的第二天,天还没亮,营地里就响起了號角声。
所有人在沙滩上集合,李茂拿著名单分配任务。
一千人分成三组,各有各的活干,各司其职,分工明確,高效得像是一台刚刚完成磨合的机器。
第一组负责修建房屋。
三百人,全是木匠、泥瓦匠或者有建筑经验的人。
老赵被任命为组长,他当了一辈子木匠,盖房子这事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第二组负责开荒种地。四百人,大多是庄稼汉,还有几个从司农寺派来的农官。
他们的任务是清理灌木、翻地、修渠,赶在雨季结束之前把第一批种子种下去。
第三组负责修建码头和道路。三百人,身强力壮,力气活全归他们。
李茂亲自带队,不干別的,就是搬石头、锯木头、挖地基,死磕这第一条出路。
老赵带著他的木工队,选了一块地势最高的平地作为营地的中心。
平地上原本长著几棵大树,他看了看位置,一挥手:“这几棵都砍了,但树根留下,到时候当桩基用。”
工人们抡起斧头,砍伐声、拉锯声、號子声此起彼伏。
一棵棵粗大的树木倒下,被拖到一旁的空地上进行粗加工。
剥掉树皮,锯成合適的长度,刨平,开榫,打孔。
老赵蹲在地上,用炭笔在一块木板上画著草图。
他的字写得不好看,但那些线条、那些比例,他闭著眼睛都能算得清清楚楚。
“主梁三根,每根长四丈,粗一尺八寸,两头开榫。”
他对旁边几个工匠说:“次梁六根,长两丈五,粗一尺五,榫头留三分。”
“柱子呢?”一个工匠问。
“柱子十二根,每根两丈八,榫眼开在五寸和七寸的位置。记住了,榫眼不能打偏了,一偏整根柱子就废了。”
工匠们连连点头,各自散开去干活了。
老赵的儿子一直跟在旁边打下手。男孩子今年十一岁,干不了重活,但递个工具、跑个腿、量个尺寸还是能干的。他爹画图的时候,他就蹲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著,眼睛一眨都不眨,像是要把那些线条和数字全都刻进脑子里。
“爹,咱们要盖多大的房子?”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先盖个大的,能住一百个人的。”
老赵头也不抬:“后面再盖小的,一户一户的,大家都有地方住。”
“那咱们自己住哪?”
老赵终於抬起头,看了看儿子那张晒得有些发红的脸,笑了:“咱们住最大的那间,你是组长家的儿子,有优待。”
男孩咧嘴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转身又跑去帮其他人搬木头去了。
到了第五天,第一排木屋已经初具雏形。虽然还没有屋顶,没有墙壁,但骨架已经立起来了,远远看去,一排整齐的木架在阳光下泛著新木特有的浅黄色光泽,带著一种“正在生长”的鲜活气息。
老赵站在第一间木屋前面,双手叉腰,仰头看著那刚立起来的屋樑,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照这个进度,再过十天,第一批人就能住进去了。”
他伸手拍了拍身边的柱子,感受著那种厚实而稳固的震颤。
木材散发著清冽的树脂香气,在午后的阳光下晒得微微发烫,仿佛已经在这片土地上生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