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工业时代的碾压 种田:从原始部落开始文明
金属面甲扣上的声音,匯成一片。
他们端平了手中那足以洞穿一切的长枪。
“驾!”
他们开始缓缓加速。从慢步,到小跑,再到无可阻挡的奔腾。
数十万只马蹄,踏在坚硬的冻土上,发出了如同雷鸣般的、令人灵魂战慄的轰响。
这是中世纪战爭的巔峰。
这是属於骑士的、最后的辉煌。
而在他们对面,白洛王国的阵地,依旧是一片死寂。
吴战站在一辆高大的“陆行要塞”指挥车上,用望远镜冷冷地注视著那片正在逼近的钢铁洪流。
那股排山倒海的气势,那股一往无前的决死衝锋,確实很壮观。
“將军,”他身旁的炮兵指挥官——一个同样面无表情的技术军官—正在用一种枯燥的语调匯报导,“天翼”已完成最后高空校准。敌军衝锋集群已锁定。密度:极高。速度:每小时三十公里,並持续加速中。”
“炮兵阵地,三百门120毫米野战炮,已全部装填蜂巢”式开花弹,完毕。”
“很好。”
吴战放下瞭望远镜。
他没有发表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说,没有拔出指挥刀。他只是对著身旁的通讯兵,平静地吐出了两个字。
“开火。”
“將军,请您————至少戴上这个。”副官吴平,递过来一副防震耳罩。
吴战瞥了他一眼,接了过来,戴上。
“开火!!”
命令通过无线电波,跨越了数公里的距离,瞬间传达到了后方那由三百门重炮组成的庞大炮兵阵地。
“开火!”
炮兵阵地的指挥官,猛地挥下了手中的红旗。
那一刻,太阳仿佛在白洛王国的阵地上,升起了。
“轰轰轰轰轰轰—!!!”
三百门线膛重炮,在同一秒钟,同时发出了它们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次怒吼。
这不是旧时代那种零星的、无序的炮击。
这是工业时代的协奏。是计算到秒的、覆盖了整个平原正面的、毁灭性的、
饱和式炮火覆盖。
大地,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锤击了一下。吴战脚下的指挥车,都猛地跳动了起来。
尖啸声如同死神的合唱,瞬间压倒了骑士们的衝锋號角和马蹄轰鸣。
数以万计的炮弹一它们不再是沉重的实心铁疙瘩,而是由图灵新城最新研製的、装填了高爆炸药与数千颗预製钢珠的“蜂巢”式开花弹。
它们在天空中划出了密集的、致命的拋物线,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钢铁冰雹,精准地、严密地,覆盖了条顿骑士团那庞大、密集、无可躲避的衝锋集群。
乌瑟尔正处於衝锋的最前列。
他感受著风在耳边呼啸,感受著大地在马蹄下颤抖,他那颗苍老的心,因为这股熟悉而狂热的衝锋感而剧烈跳动。
他已经看到了对面那些异端步兵脸上————不,他什么也看不清,那些人太远了。
但没关係!
——
再有一分钟!只需要一分钟,他的长枪,就將洞穿第一个异端的胸膛!
“为了神与————”
“呜——???”
一个奇怪的声音,钻入了他的耳中。
那是什么声音?
如此尖锐,如此密集,仿佛有成千上万的魔鬼,在天空中尖啸。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然后,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片————黑色的、从天而降的“乌云”。
“那————是————”
“轰轰隆隆—轰隆隆隆隆!!!”
他甚至没来得及思考,“地狱”就降临了。
平原之上,瞬间升起了一片由火焰、浓烟、黑色的泥土与被炸飞的肢体所组成的、高达数百米的黑色森林。
乌瑟尔引以为傲的、无坚不摧的重装骑兵,在距离白洛步兵阵线还有足足一千米的地方,便一头撞进了这片由钢铁与火焰构筑的地狱之中。
高爆炸药的恐怖威力,是这个时代的人类无法理解的。
它轻易地撕碎了他们那身在冷兵器时代足以让他们横行无忌的、坚硬的厚重板甲。钢铁,在绝对的爆炸能量面前,和纸片没什么区別。
高速飞溅的、炽热的钢珠,则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大面积收割著那些侥倖未被直接命中的人与马。
“轰!”
一发炮弹,就在乌瑟尔左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爆炸了。
他亲眼看到,他最信任的副手,那个刚刚还在嘲笑敌人的阿达尔贝特公爵,连同他那匹价值千金的战马,在一团刺眼的火光中蒸发了。
是的,蒸发了。
没有惨叫,没有流血,只是瞬间消失了。
一股恐怖的衝击波,裹挟著灼热的气浪和碎石,狠狠地撞在了乌瑟尔的身上。
“噗—
”
他那身华丽的、被祝福过的圣甲,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他感到五臟六腑都移了位,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洒在了马的鬃毛上。
他胯下的神骏战马,发出了一声悽厉到不似马声的悲鸣,它的两条前腿被横扫而过的弹片齐齐切断。
乌瑟尔重重地摔在了坚硬的冻土上。
世界在旋转。
战马的悲鸣声、骑士的惨叫声、垂死者的哀嚎声、以及盔甲被撕裂的刺耳声————所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又被后续更为猛烈、永无休止的爆炸声所淹没。
衝锋的阵型,在短短的、地狱般的三十秒內,便已荡然无存。
炮击,还在继续。
那些后方的炮兵,似乎根本不在乎他们的炮弹是否命中了目標,他们只是在按照固定的射表,冷酷地、机械地,將一发又一发炮弹,倾泻到这片已经化为焦土的平原上。
乌瑟尔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幅如同“神罚”般的景象。
他那颗被信仰、荣耀、勇气填满了七十年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无法理解。
战爭————
战爭————怎么可以是这个样子?
他的骑士呢?他那支足以踏平一切的、神的无敌军团呢?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仿佛在梦吃。
他挣扎著,想要从战马的尸体下爬出来。
“稳住!稳住阵型!”他试图用尽全身力气去吶喊,但发出的声音却嘶哑得如同破风箱。
“他们————他们只是在用巫术!神在考验我们!稳住!”
他试图用最后的理智,去约束那些同样被嚇破了胆、在炮火的间隙中四散奔逃的轻骑兵,和后方那些已经彻底崩溃、开始掉头逃跑的农奴步兵。
然而,吴战没有给他,也没有给任何人,任何机会。
炮击停止。
不是逐渐稀疏,而是像被按下了开关一样,戛然而止。
只剩下倖存者的呻吟,和战马的嘶鸣。
乌瑟尔看到,在浓烟散去的地方,那些倖存的骑士,正惊慌失措地聚集在一起,他们丟掉了长枪,茫然地看著四周的地狱。
“看!他们停了!他们的巫术用完了!”一个骑士惊喜地大喊。
“冲!衝过去!杀了他们!”
倖存者们,似乎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然而,在他们对面,吴战冰冷的声音,再次通过指挥车上的扩音器响起。
“火枪营。”
“目標,敌军残余集群。距离,七百米至五百米。”
“三段射击。”
“清除。”
“是!”
一万名火枪手,排著整齐的三段横队。
“第一排!举枪!”
“瞄准!”
“开火!”
“噠噠噠噠噠—!!”
没有旧式火枪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和瀰漫的白烟。
只有如同炒豆子一般、清脆、密集、连绵不绝的枪声。
弹雨在白洛王国的阵地前,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由子弹轨跡组成的死亡弹幕。
一张无可逃避的大网,在平原上拉开。
那些刚刚燃起希望、试图重新衝锋的圣殿骑士们,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六百米的距离,对於“迅雷”二型步枪来说,是如此的轻而易举。
子弹轻易地钻透了他们引以为傲的板甲,在他们的身体里翻滚,留下一个个可怕的空腔。
“第二排!开火!”
“第一排!装填!”
“第三排!开火!”
冷酷、高效、机械化的三段射击,如同死神的钟摆,无情地来回摆动。
条顿人,彻底崩溃了。
这不是战爭,这是一场屠杀。
他们扔下手中的武器,丟下同伴的尸体,甚至不顾贵族的体面,爬滚带地,如同见到了魔鬼一般,向著来时的方向亡命奔逃。
乌瑟尔,就那样跪坐在地上。
他看著自己的士兵,被那道看不见的“墙”一个一个地打倒。
他不动了。
他的剑掉在了一旁。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所有的光芒都熄灭了。
“陆行要塞,前进。”
“铁骑军团,两翼包抄。”
吴战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不要恋战。抓活的。”
“女王陛下的新工厂,需要更多的劳动力。”
“轰隆隆————”
五十台钢铁巨兽,开始越过步兵阵线,向著溃逃的敌军,碾压过去。
战爭,在开始的第一天,便已结束。
乌瑟尔,这位条顿骑士国的末代大团长,是被白洛王国的“铁骑军团”,从一群已经投降、瑟瑟发抖的农奴溃兵中拖出来的。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自杀。
他就那样坐在自己战马的尸体旁,浑身沾满了黑色的硝烟、泥土,以及阿达尔贝特公爵的鲜血。
他那身华丽的、象徵著最高权力的黄金战甲,早已在刚才的炮击中被震得七零八落。
当两名铁骑军的士兵,用上了膛的步枪指著他时,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麻木地任由他们缴械,然后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將他押送到了吴战的指挥车前。
吴战从指挥车上走了下来。
他的军靴擦得鋥亮,踩在满是血污和弹片的焦土上,却一尘不染。
他没有看乌瑟尔。
他身旁的副官吴平,递过来一份早已擬好的、装订精美的协议书,和一支————在乌瑟尔看来,无比精巧的、闪烁著金属光泽的“笔”。
“签了它。”
吴战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仿佛他不是在命令一个战败王国的统帅,而是在让一个邮差签收包裹。
乌瑟尔惨笑著,他甚至没有力气站直身体。
他看了一眼那份协议书。
上面的条款,用白洛王国那冰冷、精確的“新语体”写成,比雪女皇当初开给罗穆路斯人的,还要苛刻百倍。
一、条顿骑士国,自本协议签订之时起,宣布解散。
二、大团长乌瑟尔,及所有贵族、骑士,必须交出全部土地、財產、城堡,並永久放弃武装权,贬为平民,接受白洛王国指派的“劳动改造”。
三、条顿骑士国全境,併入白洛王国,成为“北境特別行政郡”,由白洛王国派遣总督进行直接统治。
四、所有矿產、森林、河流、土地,收归白洛王国有。
五、所有农奴,自即日起,获得“预备公民”身份,接受统一的户籍登记、
义务教育与土地(或工厂岗位)分配。
六、立即开放“冰封之冠”城门,迎接白洛王国驻军。
“呵————呵呵呵————”乌瑟尔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灭国————灭种————灭绝信仰————”他嘶哑地说道,“你们————你们是魔鬼,o
“我们是未来。”吴战纠正了他。
“我若是不签呢?”乌瑟尔抬起头,用尽最后的力气,瞪著这个比他年轻三十岁的“统帅”。
“那我的大炮,”吴战指了指后方那些依旧散发著滚烫热气、炮口已经重新——
校准、对准了“冰封之冠”方向的炮管,“会替我,在你们的圣城,签上字。”
“你们的神”,救不了你们。你们的城墙,挡不住蜂巢”。”
吴战看了一眼手錶:“我的耐心还有十分钟。十分钟后,冰封之冠”將会从地图上消失。我们会在废墟上,建立起新的工业城市。那只是————成本高一点而已。
“
乌瑟尔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从他决定与这个工业怪物为敌的那一刻起,从他的骑士团还在信奉“荣耀”与“衝锋”的那一刻起,他和他那古老的王国,便已註定灭亡。
他们的“神”,在“迅雷”二型步枪和120毫米榴弹炮面前,沉默了。
“我————签。”
他颤抖著手,接过了那支“自来水笔”。
那支笔很重,比他那柄巨剑还要重。
他不知道该怎么用这个“奇技淫巧”。吴战的副官吴平,面无表情地走上前,粗暴地抓著他的手,强迫他握住了笔桿。
在协议书的末尾,乌瑟尔,用一种颤抖到几乎无法辨认的笔跡,签下了那个代表著一个时代终结的名字。
吴战拿过协议书,看也没看那个签名,只是將它交给了身后的参谋。
“存档。通电女王陛下,铁砧”计划第一阶段,已完成。”
乌瑟尔被两名士兵拖走了。他將被送往南方的矿场,在那里度过余生,用他的“劳动”,来偿还他那“落后”的原罪。
吴战重新戴上瞭望远镜,望向北方。
阳光,似乎明亮了一些。
“吴平。”
“在!將军!”
“通知工兵集团,让他们可以入场了。”吴战的语气里,终於有了一丝————
轻鬆。
上大北方铁路”的奠基石,可以放在冰封之冠”的广场上了。”
一个时代,在钢铁的轰鸣与血火的洗礼中,落下了帷幕。
另一个时代,在蒸汽的呼啸与冰冷的计算中,露出了它不容置疑的狰狞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