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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再赴澶州

五月初二,赵暘入宫向官家及张贵妃辞行,隨后又於家中摆宴,邀请亲朋挚友。

除了沈遘、范纯仁、包意等人以及新加入的司马光以外,也就只有苏洵一家受到了邀请,称之为家宴亦不为过。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家宴中,在国子监入学的苏軾、苏辙兄弟,总算是见到了如今名声最响的“砸缸神童”司马光。

没错,鑑於赵暘曾在朝议中提及司马光年幼时的砸缸故事,司马光“砸缸神童”的“美名”很快便传遍汴京各个府衙,隨即又传至整个汴京。

儘管在各个府衙间多是亦调侃司马光为主,但民间倒是对司马光多有讚誉,司马光一时竟成为京中百姓教育子女的榜样,每每教育儿女时都要提及一句:若你能像砸缸的司马光那般聪慧就好了。

这事,也让司马光越发不敢出门了。

奈何今日受到赵暘的邀请,他还是躲不开碰到了苏洵一家。

苏洵一家是如何得知司马光的故事呢?

原因其实很简单,如今苏洵不是在昭文馆当差么?他在当差期间自然也听说这则故事,儘管昭文馆的馆士们大多是以调侃的语气传论这则故事,但苏洵確实真心觉得故事中的司马光確实很有急智,且勇敢、果断,胜过同龄人。

於是他回家后將故事告知妻室程氏,程氏亦讚不绝口,又唤来苏八娘及苏軾、苏辙兄弟,以司马光年幼时的故事来激励三人,尤其是兄弟二人。

苏辙自幼性情內敛,是那种安安分分的性格,但苏軾就不同了。

他本就聪慧,又多次被其姐夫赵肠称讚,自然是不服的,於是打定主意要试试司马光。

此次在赵暘家中见到司马光,苏軾当即就领著弟弟苏辙迎了上去,带著几分傲气道:“你就是砸缸的司马光?”

倒是他弟弟苏辙,恭恭敬敬地向司马光行礼,尊称一声“司马监事。”

毫无意外,司马光被苏軾这个乍看很是傲气的小子气得险些红温,但最终还是看在这小子乃赵暘內弟的份上未有发作,只是冷淡回应:“小郎君有何指教?”

只见苏軾拍拍胸口道:“我自幼读书,自詡亦有几分才智,如今在国子监就读,听闻司马监事直讲博学多才,特请一试。”

“嚯?”司马光轻哼一声。

前些年他在国子监担任直讲时,见多了仗著些聪明才智便质疑他能力的学子,自然不会有什么意外。

再加上这苏軾方才提到“砸缸”二字,恰巧犯了司马光最近的“忌讳”,因此他也有意给这小子一点顏色看看。

於是一大二小三人来到侧厅,开始相互切磋学问。

说是切磋,其实就是相互考验才智与学问,你问我一个难题,我再还你一个。

看在赵暘的面子上,司马光首个问题倒是颇为简单,没想到却因此被苏軾嘲弄,於是司马光立马提高强度,却没想到苏軾居然还是对答如流。

这一来二去地,逐渐感到惊诧的司马光索性提到了科举考题的难度,这下总算是將苏軾给难到了,但也並非完全答不上来,只是答得不全而已。

就在司马光暗暗诧异之际,范纯仁、钱公辅转了进来,见司马光与苏家兄弟正在比试学问,笑道:“司马监事在这欺负后生呢?”

事实上,关於宝元年进士出身的司马光是否具有真实才学,亦或只是浪得虚名,似沈遘、范纯仁、钱公辅等早赵暘前一回设宴就已经试探过来,试探出的结果,这位“贤兄”確实是才智与学问兼具,故眾人也默认了赵暘授司马光以兼事之职。

否则一个外来的,刚刚进入他们的小圈子,就被授予监事之职,与他们几人平起平坐,纵使是沈遘、范纯仁、钱公辅等俊才,心中多少还是会有些看法的。

而反过来说,司马光也因此確认沈遘、范纯仁、钱公辅等人无愧皇佑年间的进士之才,惺惺相惜之下,儘管关係还不算亲近,但双方皆已认可对方,接纳对方。

故听到钱公辅调侃后,他难得地笑道:“岂是我在此欺负后生,实是这位小郎君一上来就气势汹汹要试我学问。”

听他三言两语將事情经过一说,范纯仁与钱公辅皆忍不住发笑。

甚至钱公辅还伸手揉揉苏軾的脑袋假意责怪道:“这却是子瞻的不是了,君实兄如今最恨有人在他面前提到砸缸二字。”

“莫要揉我脑袋。”苏軾一脸不满地拍掉了钱公辅的手。

这天下只有他爹、他娘、他姐苏八娘以及他姐夫赵暘能揉他脑袋而他不敢反抗。

之后待苏軾、苏辙兄弟被找寻过来的苏八娘拽走后,司马光亦忍不住赞道:“此子甚是聪慧,方才险些被他问住————”

范纯仁与钱公辅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作为赵暘的亲近挚友,他们当然知道苏軾、苏辙兄弟俩的才能。

之后家宴上,赵暘较为正式地將司马光介绍给苏洵一家。

此时苏洵程氏夫妇已从女儿苏八娘口中得知“砸缸”故事已经成为了司马光的忌讳,自然也不会冒昧提及,只是一味称讚司马光,並叫苏軾、苏辙兄弟向其学习,这让司马光尷尬不已。

毕竟此时在场的,刨除苏洵一家以及未经科考的赵肠、包意、沈辽三人,其余可都是进士之才,甚至於沈遘还是皇佑年的三元及第者,乡试、会试、殿试均为第一,那是几十年才出一个的奇才。

即使司马光再自负,也不敢说自己才智与学问能超过沈遘。

如今摆著沈遘在场,他又怎么好意思心安理得地接受苏氏夫妇的讚誉?

好在赵暘交友的这圈子气氛极佳,哪怕苏氏夫妇当著自己的面称讚司马光,沈遘亦毫无不满,甚至还谦逊表示自己当初的三元及第得地侥倖,这气度亦让苏洵大为讚誉,又叫苏軾、苏辙兄弟视沈遘为榜样。

见此,范纯仁好奇问道:“子瞻莫非要参与这次科举?”

他口中这次科举,实际指的是皇佑四年的又一届科举,由於惯例,乡试提早半年进行,故这次科举其实始於皇佑三年的秋季,也就是今年下半年。

听到这话,就连赵暘忍不住转头看去,毕竟据他所知,苏軾首次参加科考应是嘉佑元年(1056),当时苏軾实岁十九,苏辙实岁十七,最终因为某些原因,得了第二。

事实上,单十九岁进士及第,其实也不算稀奇,毕竟司马光同样是十九岁中的进士,只不过没得前三而已。

但若是下届科举,那可就稀罕了,毕竟那时苏軾才不过实岁十五,虚岁十七。

十五岁进士及第,那绝对是青史留名。

当然,这事赵暘也就是隨便想想,他並不想过於干涉,毕竟万一因为他的干涉导致苏軾的成长出现了变故,那他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更何况,实岁十九进士及第已经可以了,天底下似苏軾、司马光这等俊才能有几人?

只可惜歷史上苏家父子名扬京师时,恰逢家中遭变,程母不幸过世,故苏氏父子三人不得不离开京师回家奔丧。

暗自琢磨著这事,赵暘忍不住朝程母看了两眼,却见程母面色红润,看不出有什么病灶。

稳妥起见,还是让御医来看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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