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台在午后的阳光下有些晃眼。

李文站在天南大学队伍的最前面，手里被塞进那座造型夸张的冠军奖盃。

金属触感冰凉，份量不轻，內部有细微的空洞迴响。

“猪”站在台上，声音洪亮得像是自带扩音器，正在念著千篇一律的闭幕词。

台下观眾席的喧囂渐渐褪去，不少人开始退场。

李文没动。

他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观眾席，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微光无声流转。

【全知之眼】，被动观察模式。

几个身影跳进视野。

东南角阴影里，抱剑的女子坐得笔直。她身边三米內没人，不是刻意避开，而是她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所致。

剑未出鞘，但李文“看”到她肩头趴著的那团模糊虚影——能量凝实到几乎显形，至少圣位。

『鼠。』

李文自从见的十二生肖多了，便主动了解过，虽说能力查询不到起码相貌不会认错。

往左，隔了五排的位置，一个穿宽鬆布衣的中年男人正懒洋洋地靠著椅背打哈欠。

他看起来比周围兴奋的学生还要睏倦，但就在李文视线掠过的瞬间，那人眼皮都没抬，嘴角却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弯。

像在打招呼。

李文立刻移开目光。

『蛇。』

再往远处，白髮少女正拉著身边老嫗的袖子，手指悄悄指向颁奖台这边，嘴巴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俏皮话。老嫗笑著摇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兔』和『羊』。

另一边就热闹多了。光膀子的精壮男人正和对座的笑嘻嘻青年互相瞪著，两人之间空气微微扭曲，隱约有低沉的兽吼和龙吟碰撞。

旁边几个学生似乎察觉到什么，不安地挪了挪位置。

『虎』和『龙』。

李文继续扫视。

后排那对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姐弟，安静地坐著，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却是他们过分平稳的气息。

『牛』与『马』。

栏杆上蹲著的瘦小男子，正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戳著栏杆上停著的麻雀。

麻雀一动不动，像是凝固的標本。他旁边的眼镜女性正低头在本子上快速记录著什么，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嘈杂的背景音里居然清晰可辨。

『猴』与『鸡』。

加上台上那位声音洪亮的『猪』。

十一个。

缺一个。

李文垂下眼，手指摩挲著奖盃底座冰凉的金属纹路。心里那点猜测渐渐成形——能让十二生肖里的十一个同时出现在这种场合，缺的那个，恐怕不是没来，而是来不了。

『犬……去哪儿了？』

“喂，发什么呆？”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苏尘那张帅脸凑过来，嘿嘿笑著：“冠军哎！回去是不是得请客？”

“请，肯定请。”李文隨口应付，余光瞥见颁奖台侧面，秦校长和林彦正陪著一个人往通道里走。

轮椅上坐著的人穿著简单的灰色长衫，侧脸温润，看起来三十出头。他手腕上搭著一条青色丝巾，丝巾一角无风自动，轻轻摇曳。

时代理。

秦校长落后半个身位，侧头和时代理说著什么。走到通道口时，他忽然回头，朝李文这边看了一眼。

两人视线对上。

秦校长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个极快的弧度，然后转身消失在通道阴影里。

李文收回目光。

『安排……吗？』

通道尽头不是休息室。

厚重的金属门无声滑开，露出里面简洁到近乎冷硬的会议室。长桌，十二把椅子，没有窗户，墙壁是哑光的深灰色，吸走了所有多余的光线和声音。

时代理的轮椅停在长桌主位。秦校长站在他身侧，林彦拖了把椅子坐在靠门的位置，打了个哈欠，眼睛半闭，像是隨时会睡过去。

十一个人陆续进来。

抱剑的“鼠”径直走到靠前的座位坐下，剑横放膝上。“蛇”慢悠悠晃到她对面，拉开椅子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虎”和“龙”一左一右隔了两个位置坐下，互相又瞪了一眼。

“兔”扶著“羊”婆婆坐好，自己挨著坐下。“牛”和“马”姐弟选了最靠边的位置，几乎缩进阴影里。“猴”乾脆没坐椅子，直接蹲在了自己那位置的椅面上。“鸡”推了推眼镜，翻开本子，笔尖悬停。

“猪”最后进来，反手关上金属门。厚重的闭合声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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