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喧囂如潮水般退去，空气中只余下剑拔弩张的死寂。

柔云？

当赵砚舟確认了是哪一个“柔云”时，一股无形的冷冽杀意自他周身瀰漫开来，仿佛寒冬骤临，令周遭看客无不脊背生寒，下意识地又退开几步，形成一个更大的包围圈，人人脸上交织著惊疑与恐惧。

柔云……《苦境》当中npc出名的“柔云”只有一个。

素柔云……

並非是她有什么了不起的事跡，只因为她是一个人的妹妹，清香白莲·素还真的妹妹。

那么眼前的柔云会是素柔云吗？

有意思，很有意思。

雨台齐天塔直奔著自己而来，现在连“柔云”也出现在了面前，所有的线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悄然串联，指向一个精心布置的局。

他的视线缓缓移向那茶棚旁安坐的中年文士。

那么你呢？装神弄鬼、故作高深的神秘人物，又是谁？是欧阳世家的那位上智之智？

这一刻，赵砚舟感觉自己的手有些痒，一种久违的、欲除之而后快的躁动涌上心头。

哪怕男子只有一成的概率是欧阳上智，赵砚舟都感觉有一赌的价值。

毕竟那可是欧阳上智。

当初为了料理这位，广大玩家可是没少吃苦头，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了赵砚舟。

要知道这位可是罕少的能够令黑心版素还真和黄衣版谈无欲联手对抗的目標，强度可想而知。

那文士感应到锁定的气机，抬眼望来，神色依旧平静，甚至嘴角还含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率先开口，声音温润却带著洞悉：“赵盟主，此刻是想杀了在下？”

“何以见得？”赵砚舟反问道。

“杀意，浓烈的杀意。”他语气平和，仿佛在谈论天气，手指却微不可察地轻点了一下仍跪伏於地的柔云，“是在这位姑娘报上名讳之后骤然升腾的。”

“感觉倒是敏锐。”赵砚舟指节轻轻摩挲过冰凉的剑柄，语气淡漠，“如此，赵某想杀你的理由，似乎又多了一条。”

嗯，可能性上升到了两成，更值得搏上一把了。

面对逼近的剑锋，欧阳上智便面上依旧淡定自若，实则早已感觉头皮发麻。

自詡阅人无数的欧阳上智真的清晰的感觉到了，赵砚舟，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这一回主动走上檯面，原本目的是想利用五山联盟与雨台齐天塔相对，藉此挑起中原武林势力的混乱，欧阳世家趁势再起，一统中原武林。

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计划第一步，这赵砚舟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行事竟如此乖张暴戾，杀意便说来就来，毫无转圜余地！

这人莫非是个只凭喜好行事的疯子？！

他强压下心头惊悸与那丝荒谬感，维持著智者的风度，缓声道：“赵盟主欲杀我，总需有个缘由，若我没记错，你我素昧平生，往日无冤，近日无讎。”

“缘由？”赵砚舟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或许是前世结下的孽债也说不定。”

欧阳上智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前世？这人果然不可理喻！他按下心头火气，继续周旋：“阁下甚至连我的名號、出身皆一无所知。”

“名字可以瞎取，来歷可以瞎编，谁也证不得真假，就如同我对外可以说自己是素还真一样。”

欧阳上智心中猛地一沉。

他听出了赵砚舟的弦外之音，难道身份真的暴露了？

不可能！欧阳世家与此人从未有过交集，这浓烈杀意从何而来？

更何况，他此刻所用的身份乃是绝密，欧阳世家內部也无人知晓……

心念急转，欧阳上智面上却依旧平静：“赵盟主武功盖世，剑法通玄，然武林自有法度公理，非是恃强凌弱之地。正如盟主方才所言，三教、法门、忠烈王府乃至阿鼻地狱岛，皆司掌秩序，若因一己好恶妄动杀伐，恐將成为天下公敌，届时……下场未必美妙。”

“哦？”赵砚舟像是听到了极其有趣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听阁下此言，倒是让赵某觉得分外趣味。就像方才那『九妙狐君』若开口谈论礼义廉耻，痛斥採花恶行一般，充满了荒谬的趣味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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