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砚舟和欧阳上智，你一言我一语，不止听呆了柔云，更听呆了此刻又聚拢而来的武林人士。

“这……这怎么回事？”

“不是刚说到雨台齐天塔吗？怎么赵盟主突然就要杀这位先生了？”

“这人谁啊？看起来气度不凡，怎么就得罪赵盟主了？”

“赵盟主不是那种滥杀无辜之人啊，莫非此人真有古怪？”

“可……可这也太突然了！”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眾人看著场中对峙的两人，只觉得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既好奇那文士的身份，又畏惧赵砚舟那毫不掩饰的杀意，疑惑不已。

柔云更是瘫软在地，仰头看著这急转直下的局面，脸上血泪交错，只剩下茫然与绝望。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与计划不一样？

此时欧阳上智心中已是警兆连连，背后隱隱渗出冷汗。

面对赵砚舟，他生平第一次生出一种强烈的无力感和荒谬感——他精於算计，善於布局，却万万没想到有人根本不按棋理落子，直接就要掀翻棋盘！这还如何博弈？！

“我依然无法明白，”欧阳上智做最后的努力，声音依旧平稳，但细听之下已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赵盟主此举，究竟缘何？”

“防患未然。”赵砚舟说道：“雨台齐天塔的刺杀、这个女子的求援，以及你，都出现的实在是恰到好处，赵某不相信这样的巧合，为免后患，只好请阁下……稍作克服了。”

克服……

欧阳上智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淡然。

克服什么？克服被杀吗？这算什么理由！他心中狂啸，只觉得眼前之人简直不可理喻到了极点！他欧阳上智智计百出，难道今日要莫名其妙地栽在一个“不信巧合”的理由上？

只是现在懊悔也已经无用，当前要务在於设法脱身。

“赵盟主……”欧阳上智还欲再做分辩，眼前寒光已现，赵砚舟冷冽的声音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今日我欲杀此人，与此事无关者，尽数让开，若有此人亲友欲寻仇者，赵砚舟一力承担。”

话音未落，杀剑已出！

並非多么花巧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刺。

但剑出的瞬间，那柄如玉长剑仿佛活了过来，剑尖震颤，发出细微却穿透力极强的嗡鸣，一道凝练至极、近乎无形的剑气撕裂空气，直取欧阳上智咽喉！

其速之快，仿佛忽略了空间的距离！

欧阳上智亡魂大冒，强烈的死亡危机刺激得他全身汗毛倒竖！

然他终究非是庸手，危机关头，体內真元本能地急速运转，双掌一错，一股柔韧绵密的气劲瞬间布於身前，掌影翻飞间，竟似有无数细丝交织，欲要缠阻、化去这夺命一剑。

同时脚下步法急踏，身形如风中柳絮般向后飘退。

然而——

“嗤——！”

轻响声中，那凝练的剑气竟似拥有灵性般，微微一颤，巧妙地寻隙而入，瞬间刺穿了绵密气劲的阻挡！

欧阳上智只觉掌心一痛，一股锐利无匹的剑意透体而入，搅得他气血一阵翻腾，脚下“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方才勉强卸去那股衝击力，稳住身形，他抬手一看，掌心赫然多了一道细微的血痕。

一招！仅是一招试探性的直刺，竟让他如此狼狈！

欧阳上智心中骇然巨震，再无半分侥倖！

恐怖的剑法，恐怖的修为，此人剑法远在宇文天，不，只怕百里飞首都难望其项背。

五成！

赵砚舟心中对眼前之人的评估猛地大涨了一截，这个时候，有这般修为的人，放在《苦境》绝对不会是无名之辈。

既然如此——

杀意再无保留，赵砚舟眼神一厉，周身气势陡然攀升，如出鞘神兵，锋芒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