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黄月英番外:云梦机 从秦灭六国开始轮回转世
新汉七年,秋。
云梦学宫,格物院。
格物院后山,水力锻锤工坊。
自诸葛亮那篇石破天惊的《论万物运动之三定律》刊发以来,格物院內便瀰漫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热求知氛围。
那三条简洁而深刻的定律,如同三把钥匙,打开了通往理解物质世界运行规律的大门,激发了无数年轻学子探索未知的热情。
各种稀奇古怪的实验,在格物院的工坊、草庐乃至后山的空地上隨处可见。
有人从高塔上拋下铁球与木球,验证自由落体的奥秘;
有人製造出更为精巧的斜面与滑轮,试图量化“力”与“运动”的关係;
更有人对著那川流不息的江水,反覆测量船只所受的阻力,试图用那简洁的公式去解释行船的快慢……
在这股“格物”浪潮之中,最引人注目的,无疑还是黄月英这位公认的顶尖奇才。
黄月英站在巨大的水轮锻锤旁,任凭那有节奏的“哐当”巨响震动著她的耳膜。
她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像。
她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定在那根隨著水轮转动而起落的巨大锻锤臂上。
时节已近深秋,山间的水汽带著寒意,但工坊內却热浪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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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膊的工匠们喊著號子,將烧红的铁坯送到锻锤下,巨锤落下,火星四溅。
黄月英的眉头紧紧锁著。
她的手上,还残留著昨日调配火药时留下的硫磺味道;她的衣角,沾著一块测试新式合金时溅上的机油污渍。
她那张因常年风吹日晒而呈现出健康蜜色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与这工坊轰鸣声同样躁动的不满足。
水力锻锤,这已经是大汉目前最顶尖的动力。
它不知疲倦,力大无穷。
但黄月英看到的,全是缺点。
它太“死”了。
它只能以恆定的速度、恆定的力量,一遍遍地砸下。
工匠们必须依靠人力,费力地將铁坯抽离、翻转,才能配合它的节奏。
它能锻造铁轨、甲冑,却无法用来加工那些需要忽快忽慢、忽轻忽重力道的精巧零件。
“太慢了……太笨了……”
黄月英在那本从不离身的、用厚牛皮做封面的笔记上,用炭笔飞快地写著,“力不可控,速不可变。”
“若要精工,须改传动。”
“齿轮组?”
“不……太繁复,损耗过巨……”
黄月英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黄月英渴望一种全新的动力。
一种能听从“意志”的动力,它应该能像人的手臂一样,时而轻柔,时而狂暴。
“月英。”
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索。
黄月英猛地回头,看到了来人。
她脸上那股拒人千里的专注瞬间融化,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笑容:“云大哥。”
云义今日穿著一身寻常的青色细麻长衫,脸上带著一贯的、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又在为你的『新锻锤』烦恼?”云义走到她身边,丝毫不在意那震耳的噪音和扑面的热浪。
“是。”
黄月英在云义面前从不掩饰自己的困惑,“云大哥,您看这水力,虽取之不尽,却终究受限於水流。”
“我在想,是否有一种更强大的,可以被我们隨心所欲控制的力量?”
云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目光越过了锻锤,看向了工坊角落里,那里有一个大铁釜,正“噗噗”地冒著热气,那是工匠们用来烧水煮茶的。
“月英,你看那釜。”
黄月英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沉重的、不知用什么隨手压著的铁铸釜盖,正被沸腾的水汽顶得一跳一跳,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似乎急於挣脱束缚。
“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云义的声音平静地传来,“水结冰则可裂石,沸腾则可顶釜。”
“其形態变化之间,蕴藏大力,汝可曾思之?”
云义隨手从旁边拿起一根用来拨弄炭火的铁钎,走过去,猛地一下压住了那跳动的釜盖。
“噗——嗤——!!!”
釜盖被强行按住了。
但那股被囚禁的白色蒸汽,却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尖锐呼啸,从釜盖的缝隙中猛地喷射出来。
那股力量是如此之大,以至於云义握著铁钎的手都微微一颤,他甚至后退了半步,以避开那灼热的喷流。
“此力若何?”
云义鬆开手,看著那再次不安分地跳动起来的釜盖。
黄月英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她死死地盯著那个铁釜。
“哐当、哐当……”
云义的话,如同钥匙,打开了她脑海中最深处的一扇大门。
她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一种可以被点燃、被加强、被瞬间释放的力量!
“水汽……”
黄月英喃喃自语,眼睛亮得嚇人,“是『气』的力量!”
……
新汉七年,冬。
格物院藏书馆,格物区。
黄月英已经在这里泡了整整一个月。
她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古籍,从《墨经》中关於“气”的论述,到云易从罗马带回的、那些描述泰西希罗所记述的“汽转球”的手抄本。
她的笔记上,画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设计:旋转的空心球、被蒸汽推动的木片……
“旋转之力,难以控制。我需要的是……往復之力。”黄月英想起了锻锤,想起了那跳动的釜盖。
她需要的是“推力”。
她衝出了藏书馆,带著她那本画满了草图的笔记,径直闯入了格物院那间最核心的“四人草庐”。
这是学宫里最奇特的组合,也是最天才的组合。
“孔明!士元!德衡!”黄月英“砰”地一声推开门,打断了草庐內的激烈爭论。
草庐內,三个人影同时抬头。
诸葛亮眉头微皱,他正为了一道“拋物线”的计算而苦恼。
庞统一脸不耐,他最討厌在思考时被人打扰。
马钧则最高兴,他正被前两人逼著修改一个精巧的齿轮模型,巴不得有人来解围。
“月英?何事如此惊慌?”诸葛亮温和地问。
黄月英將她的笔记“啪”地一声拍在桌上,指著上面那张潦草却核心明確的草图——一个被火烧的密闭水壶,一根管子连接著一个活塞,活塞推动著一根连杆。
“我要造这个。”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我要驯服蒸汽!”
庞统第一个凑过来看,只看了一眼,便嗤之以鼻:“荒谬。”
“水汽之力,虚无縹緲,其力几何?”
“况此密闭之器,受热受压,稍有不慎,便是器毁人亡。”
“月英,汝这是玩火。”
马钧则两眼放光,:“月英姑娘,你的意思是……用这『气』,来推这根杆子?就像……就像人推磨一样?”
“对!”
“那得用多大的釜?多大的火?”马钧兴奋地比划著名。
诸葛亮静静地看著那张草图,他的目光在“水壶”、“活塞”、“连杆”之间来回移动。
许久,他抬起头,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里,闪烁著一种名为“顿悟”的光芒。
“月英,”
诸葛亮的声音有些乾涩,“你可知,若此物能成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什么?”黄月英反问。
“意味著……”
诸葛亮走到窗边,看向远处那依靠水轮驱动的工坊区,“意味著,我们將不再受限於水流与风力。”
“意味著,我们可以將『力』,装在盒子里,带到任何地方。”
诸葛亮猛地回头,抓起一支炭笔,在黄月英的草图旁飞快地演算起来。
“若以一立方尺之水,化为蒸汽,其体积可增千百倍……此间之力,若能尽数用於推动活塞……其力,可裂石!”
庞统的嘲讽僵在了脸上。
他看著诸葛亮那狂热的演算,又看了看黄月英那执拗的眼神。
“疯了,你们都疯了。”
他喃喃道,却也不由自主地凑了过去,“孔明,你这算法不对,你没考虑热量的逸散……”
“天工开物机”——这个后来被命名为“云梦一號”的伟大项目,就在这个冬日午后,於四位天才的爭吵与兴奋中立项!
……
新汉八年,春。
后山试验场。
第一次试验,惨败。
黄月英的方案是使用陶土。
她认为陶土耐高温,且易於塑形。
马钧用学宫里最好的陶窑,烧制了一个加厚的、带有出气管的陶罐。
结果,水刚烧沸,压力尚未真正形成,陶罐便在高温与水汽的內外夹击下,“砰”地一声,清脆地开裂了。
滚烫的热水和蒸汽溅了满地,浇灭了炉火,也浇灭了他们一半的热情。
“陶土,不行。太脆。”黄月英在笔记上写道,脸上黑一道白一道。
“用青铜!”
庞统提议,“钟鼎之器,可传千年。以青铜铸之,必坚不可摧!”
……
第二次试验,马钧动用了格物院最宝贵的资源,亲自督造,铸造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厚壁铜壶,重达三百斤。
这一次,它承受住了高温。
烈火熊熊,铜壶被烧得微微发红。
“压力上升!”负责观察的学子紧张地喊道。他们用一根连接在壶盖上的槓桿来粗略估算压力。
铜壶开始发出“嗡嗡”的低鸣。
“它……它在抖!”马钧紧张地后退了一步。
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整个铜壶,如同一个活物般“呼吸”起来。
它在肉眼可见地、缓慢地鼓胀、变形,发出“嘎吱嘎吱”的金属呻吟。
“快退!!”
诸葛亮第一个察觉到危险,他抓起还在愣神的黄月英,猛地向后扑倒。
“轰——!!!”
一声巨响。
铜壶最薄弱的焊接处猛然撕裂,高压蒸汽带著滚烫的铜水呈扇形喷射而出,將十步开外的一堵土墙“滋啦”一声烫出了一片焦黑!
试验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股狂暴的力量嚇得面无人色。
“我……我说过……这是玩火。”
庞统脸色惨白,第一个从地上爬起来,拍著身上的土。
……
项目陷入了停滯。
那次青铜爆炸的威力,让所有人都心有余悸。
学宫的祭酒们联名上书,要求停止这项“过於凶险”的实验。
“天工开物机”的残骸,被孤零零地丟在试验场的角落。
这天傍晚,黄月英又一个人来到了这里。
她蹲在那堆扭曲的、冷却的青铜残骸旁,一言不发。
马钧提著一壶酒走了过来。
“……月英,要不……我们还是先放一放?”
马钧坐在她旁边,递过酒壶,“这蒸汽之力,太过狂暴,非人力所能轻易驾驭。”
“再这么下去,我怕……”
黄月英抬起头,擦了擦额角的汗水与菸灰。
她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德衡,你忘了云祭酒说过的话吗?”
“格物之道,本就是於险中求真,於败中求成。”
“若因惧怕危险便裹足不前,我等与那些抱残守缺的儒生,又有何异?”
她站起身,伸出手指,轻轻抚摸著那冰冷粗糙的、撕裂的铜壁。
“它之所以会炸,不是因为蒸汽之力不可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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