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农家 人在秦时,执赵问秦
第62章 农家
田光闻言,眼中精光暴涨。
他那一双眸子在昏暗中骤然亮起,宛若两道凝为实质的冷电,重新將眼前一语道破他身份的少年从头到脚刮过一遍。
吴姬被剑架颈,本已恐惧至极,可“田光”二字入耳,身体却猛地一颤。
她竭力想扭过头去看身后的赵珩,但脖颈甫动,冰凉的剑锋便贴得更紧,於是只得颓然放弃。她瘫坐於地,怔怔望著那络腮鬍汉子,一时竟有些恍惚。
赵是怎么认出来的?
这副风霜满面、鬚髮潦草的形貌,连她也需从眉宇轮廓间费力追索往昔痕跡,这深居简出的少年王孙————
方才被震退至廊下泥地的孟賁与欒丁,正勉力撑起,闻言也俱是一愣。
田光?
农家侠魁田光?
这名號在江湖底层沉浮数十载,他们混跡市井,听过茶馆酒肆里无数添油加醋的传闻。
可无论怎样,他们都无法將传说中那位振臂一呼、万夫景从的豪杰,与眼前这个鬍子拉碴,衣衫破旧的络腮鬍汉子联繫起来。
田光忽地一笑,用手在杂乱的胡茬间来回刮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隨即在原地踱了两步,走到墙边时,他才单手叉腰,侧身看向赵珩。
“你这小子倒是有意思。怎得就敢確定我是为了这个女人来的?又如何敢確定我就是那什么田光?莫非————你曾见过我不成?”
赵珩手中的剑却始终稳稳贴在吴姬颈间,未曾有半分鬆懈。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位,让田光与自己成正面对峙之势。
“侠魁无需誆我。我既能认出你,自有我的道理。至於你是为谁而来,我其实亦不关心。但侠魁需注意的是,今日若此间无法善了,那么在我倒下之前,总归要请一人同行黄泉之路的。”
田光魁梧的身形不由一凝。
而赵珩说著,手中剑锋只是微微下压。
吴姬浑身一颤,脖颈下意识后仰,却撞上赵珩扣住她肩膀的手,动弹不得。
“吴夫人,”赵珩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如果我没猜错,这位大叔,便是当年那位让你不惜放弃嫁入豪门、背弃骂名也要与其私奔而走的夫君吧?”
吴姬的呼吸骤然急促。
“乃至於你如今受制於雪女的那位生母,被她驱使、胁迫,恐怕也与他脱不了干係?”赵珩继续说:“方才你甚至还在对我隱瞒他的存在,非说雪女姓朱而非姓田。是怕我顺著田”姓这条线,查到什么不该查的东西么?”
吴姬浑身剧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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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又涌出来,混著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她死死咬住下唇,直至尝到腥甜,才偏过头去,只是道:“公子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她说这话时,眼睛却不由自主的瞟向田光,只一触,便似被烈焰灼烫般迅速躲开,死死闔上眼帘。
田光一时默然。
他看著这个曾经明媚如春花的女子,如今眼角有了细纹,穿著半旧的衣裙,坐在尘土里发抖。看著她寧愿死也不愿牵连他的姿態,喉结上下滚动,终是沉沉一嘆。
“吴娘,勿要瞒他了。事已至此,瞒也无用。”
吴姬有些怔怔的睁开眼,而后忙要开口,田光却摆了摆手,而后看著赵道:“没错,我便是田光。当年之事,实有隱情,莫再为难她一介女流。”
吴姬闻言,泪水更是决堤,却只是不住摇头,喉间哽咽,再无一字能成句。
而田光站在那儿,眼神里的愧疚又深了一层,下意识想上前,赵珩的剑锋却再度向下微压一线,寒光凛冽。
少年依旧紧盯著田光,同时朝外间沉声道:“孟賁,欒丁,你们进来,先替季成稳住伤势。”
孟賁与欒丁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一面將全身筋肉绷紧,警惕如临大敌般挪入屋內,一面死死锁住田光周身气机,防备他暴起发难。
而田光只是摸著鬍子,眯眼打量著赵珩,片刻后,终究侧身让开了通往季成所在位置的路,並未阻拦。
孟賁二人迅速抢到季成身边。
但见季成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嘴角还掛著血沫,眼睛半睁著,意识还算清醒,却疼得额上青筋暴起,只能发出拉风箱般粗重的喘息,说不出话。
他们连忙撕下里衣乾净布条,为他紧紧包扎胸前伤口止血,又各渡去一股內力,护住其心脉不断。
赵这才对田光道:“侠魁今日出手,其中误会,我大概已理清七八分。但为稳妥起见,且容我与他们一併先离开此地。待回城后,我自会放吴夫人安然返回醉月楼。今日之事,你我皆可当作从未发生,如何?”
田光单手叉腰,嘿然一笑。
“小子,莫要得寸进尺,忘了自家斤两。”
他重新恢復了那种粗豪的语气,,眼神却锐利如刀:“等回了城,便是你的地盘,兵甲环伺,你叫我如何信你?届时你翻脸不认人,我岂不是追悔莫及?”
赵珩面色不变:“那依侠魁之意,该当如何?”
田光在屋內渡了两步。
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雨幕。雨比刚才小了些,但天色更暗,云层低低压著,像是要塌下来。院里的野草在风雨里摇曳,泥泞的地面反著微光。
“我可以放你们走。但在这之前,你需得先放了吴娘。之后,你回城如何调兵遣將,都是你的事。我只要带她离开。”
赵珩闻言,不由失笑。
“侠魁还在谁我。你方才出手,掌力雄浑,杀意凛然,未有半分容情留手。
眼下我既已知你身份,万一你存了事后灭口,永绝后患的心思,我若交了人,又该如何信你?届时我手中再无筹码,生死岂不全凭侠魁一念?”
田光驀然回头,浓眉拧起。
“小子,你心思太多。你到底想如何?划下道来,与我听听。”
赵珩略作沉吟,扣著吴姬肩膀的手微微鬆了松,让她能喘口气,隨即道:“既如此,你我各退一步。你容我这几位门下先行离去。我留下来,陪你在此处。如何?”
此言一出,正在小心翼翼处理季成伤势的孟賁与欒丁脸色大变。
孟賁霍然抬头,急道:“少君不可!我等岂能弃你而去!”
欒丁也握紧剑柄,剑尖指向田光,怒道:“要留一起留!要死“”
“闭嘴。”赵珩断然喝止,隨即对二人微微摇头。
他心里清楚。田光身为掌门级的一流高手,即便还未及后来的境界,但武功恐怕已臻化境,內息收发由心,已达宗师门槛。
自己手中这柄剑,只要离开吴姬脖颈半分,气息稍露空隙,对方就可能如蛰伏的猛虎般暴起发难,雷霆一击。
届时变数太大,己方几人恐怕无一倖免,尽数殞命於此荒村陋室。
让孟賁等人先走,既能保住重伤的季成,也可减少己方牵制,令自己心无旁騖。更重要的是————
赵珩便不等田光回答,又补充道:“侠魁也不必犹豫权衡。不瞒你说,我离城前便已有安排。我若是在午时之前仍未回城,自会有大批人马循跡而来,將此地团团围住。放他们先走,也不过是將这一过程稍稍提前一些罢了。”
他坦然迎向田光的目光,继续道:“江湖风波恶,能留三分余地,日后山水相逢,也好再论交情。”
田光摸著鬍子,重新开始打量赵珩。这一次看得更仔细,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透彻。少年的脸庞还很稚嫩,眉眼间却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握剑的手很稳,看不出恐惧,也看不出虚张声势。
半晌,田光“啪”的双掌一合,发出清脆的响声,终是咧嘴一笑。
“好个狡猾的小子,不过倒是仗义,也有些胆色。行,我应了。让你的人先走便是。”
欒丁还欲再言,赵珩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径直下令:“不必多言。季成伤势要紧,你们速带他回城救治。”
说著,他眼睛仍一瞬不瞬地盯著田光,对孟賁二人沉声嘱咐:“记住,侠魁的信誉,还是信得过的。你们回去后,也不要惊动太多人,平白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如此,对大家都好。”
孟賁跟隨赵珩日久,立刻会意。少君这是在暗示,要他回城后不要大张旗鼓调兵,而是应按出发前交代的应急方案,寻那位紫女姑娘商议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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