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益州老兵说。“我家穷。过年也没啥。但我老娘总能弄点好东西。燉一锅肉，香得不行。”

那荆州老兵说。“我家也是。过年那天，一家子坐一块儿，吃顿饭。我老娘说，不管穷富，过年就得团圆。”

团圆。

这两个字说出来，几个人都沉默了。

火还在烧。鱼还在烤。

关羽忽然开口。

“今年过年，咱们也好好过过。”

几个人抬起头，看著他。

关羽说。“虽然回不去，但也得过。杀几条鱼，烤几只袋鼠，弄点吃的。就当过年了。”

那荆州老兵说。“大都督，能行吗？”

关羽说。“怎么不行？”

他站起来。

“传令下去。明天，全军休整。杀猪额……没猪，杀袋鼠。做饭。就当过年。”

那几个老兵看著他，眼睛亮了。

“真的？”

关羽点头。

“真的。”

消息传下去，整个营地都动了。

第二天一早，兵们开始忙活。抓鱼的抓鱼，打袋鼠的打袋鼠，捡柴的捡柴。炊烟升起来，一片一片，飘到天上。

中午的时候，火堆边坐满了人。手里拿著烤鱼，烤袋鼠肉，还有从船上搬下来的乾粮。有的还有一点酒，不知道谁藏的，拿出来分了。

关羽坐在最大的那堆火边，手里也拿著一条鱼。

马超坐他旁边，啃著袋鼠腿。

“大都督，你別说这袋鼠肉吃著还行。”

关羽点点头。

“还行，就是都是瘦肉”

甘寧也坐过来，手里拿著一块肉。

“总比乾粮强把。”

几个人吃著，喝著，聊著。

那些兵，有的在笑，有的在说，有的在唱。唱什么听不清，调子乱七八糟的，但那声音，听著热闹。

这地方，没有家。没有亲人。但这些人，聚在一块儿，吃著东西，说著话，也算个年了。

天慢慢黑了。

火堆亮起来，一圈一圈，从海边一直点到林子边。一个个火堆在漆黑的夜晚中忽明忽暗。

士兵围在火堆边，有的还在吃，有的已经睡了，有的靠著树发呆。

关羽也坐在火堆边，看著手下的狂欢。

忽然，一个人跑过来。

是传令兵。

他跑得很快，跑到关羽跟前，单膝跪下。

“大都督！有大发现！”

关羽看著他。

“什么发现？”

传令兵说。“斥候回来了。往西走了几天，发现一座山。山上有东西。”

关羽站起来。

“什么东西？”

传令兵说。“是铁矿。”

关羽愣了一下。

“铁矿？”

传令兵点头。“是。斥候挖了一块回来。您看看。”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石头。

红褐色的石头，沉甸甸的。

关羽接过来，看了半天。

铁矿石。

“在哪儿？”

传令兵指著西边。

“那边。走五天。”

关羽攥著那块矿石，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看著那些火堆，那些人。

“传令。”他说，“明天，往西走。”

他顿了顿。

“找到铁矿了。”

他看著那块石头。

铁矿石。

赤铁矿。

他抬起头，看著西边那片天。

“走。”他说，“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