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新的盼头,新的暖 表白悔约谈条件?我跟洋妞去奔现
麦收时节,李阳去帮周叔割麦,每天累得倒头就睡。安瑜每天给他煮两个鸡蛋,塞在他兜里。念安放了麦假,跟著去拾麦穗,晒得黝黑,却每天把拾来的麦穗捆得整整齐齐。晚上,一家人坐在院里乘凉,李阳给孩子们讲麦地里的故事,安瑜扇著蒲扇,念禾躺在她怀里,小眼睛眨呀眨,看著天上的星星。
这天夜里,李阳翻来覆去睡不著,摸了摸怀里的钱袋——这几个月攒的钱,够给安瑜买那块墨绿细布了。他悄悄起身,想去布庄,却被安瑜拉住:“大半夜的去哪?”“我……”李阳挠头,“想去看看月色。”安瑜坐起来,看著他:“是不是又想乱花钱?”李阳嘿嘿笑,把钱袋递给她:“给你买布做衣裳。”安瑜掂了掂钱袋,眼眶有点热:“留著给孩子们交学费吧,我衣裳够穿。”
“不行,”李阳把钱袋塞回她手里,“你去年那件蓝布衫都洗髮白了。”安瑜没再推辞,低头摸著钱袋,指尖微微发颤。窗外的月光落在她脸上,李阳看著她,突然觉得这辈子最对的事,就是当年在渡口把她领回了家。
七月初七那天,李阳果然去买了那块墨绿细布,还顺带买了支银鐲子,上面刻著小小的“安”字。安瑜正在绣七夕的香囊,看见布和鐲子,手里的针“噗嗤”扎在指头上。“咋还哭了?”李阳慌了,要给她吹。安瑜把脸埋在他怀里:“没哭,是高兴的。”
念安凑过来,举著自己绣的歪歪扭扭的心形香囊:“娘,我这个给你。”念禾也咿咿呀呀地伸著小手,像是要抢。李阳笑著把两个孩子搂过来,一家人挤在灯下,香囊的艾草香、细布的棉香、孩子的奶香味混在一起,成了李阳心里最安稳的味道。
秋收过后,李阳用卖粮食的钱,把屋顶的旧瓦换了新的。换瓦那天,安瑜在院里搭了个灶台,给工匠们煮荷包蛋。念安搬著小板凳,给工匠们递水,念禾坐在车里,举著小手要抱抱,惹得眾人直笑。李阳站在屋顶上,看著院里热闹的景象,手里的瓦刀挥得更有劲了——这屋顶得盖结实点,要遮风挡雨,要住一辈子呢。
入冬前,安瑜用那块墨绿细布做了件夹袄,领口绣了圈桂花。李阳看著她穿著新袄在院里翻晒萝卜乾,阳光照在布面上,泛著柔和的光,像极了初见时,她站在渡口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绿布衫。
“好看不?”安瑜转身问。李阳用力点头,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好看,比那年渡口的你还好看。”安瑜笑著拍开他的手:“老没正经的,孩子们看著呢。”
念安捂著眼睛喊:“我没看见!”念禾咯咯笑,小手拍著车沿。风卷著几片落叶飘过,落在菜畦里,落在晾晒的萝卜乾上,落在相拥的两人脚边。李阳看著这满院的烟火气,突然觉得,所谓的好日子,不过就是这样——有个人陪著,有口热饭吃,有孩子绕膝,有说不完的家常,还有数不尽的,慢慢过的日子。
至於以后的事,李阳没多想,也不用多想。就像院墙上的冰棱草,到了春天总会发芽,到了夏天总会爬满墙,到了冬天,也总会在根下藏著暖意,等著下一个轮迴。他只知道,明天早上,要早起去挑水,要给安瑜烧壶热水,要送念安去学堂,要逗逗念禾……这些事,一件一件做下去,日子就满了,就暖了,就像灶膛里永远烧著的火,旺著呢。
腊月初雪落下来时,念安已经能背完半本《论语》了。他踩著板凳,在学堂的窗台上拓印字帖,墨汁溅在藏青色的棉袍上,像落了些黑星星。先生站在他身后捋著鬍子笑:“这孩子,字里有股拙劲,像他爹。”
李阳来接他放学时,正撞见这一幕。念安举著拓好的“孝”字跑出来,墨汁蹭在冻红的脸颊上。“爹你看!先生夸我了!”李阳接过纸,指尖触到儿子冰凉的手,赶紧揣进自己怀里焐著:“冻坏了吧?你娘在家燉了羊肉汤。”
回家的路踩在薄雪上“咯吱”响。念安突然停下脚步,指著路边的冰糖葫芦摊:“爹,能给妹妹买一串不?她昨天看见隔壁小虎吃,馋得直吧唧嘴。”李阳笑了,摸出几个铜板:“买两串,你一串,给你娘留一串。”
推开院门,念禾正扶著门框学走路,棉裤裹得像个小糰子,看见他们就摇摇晃晃扑过来,怀里还抱著安瑜绣了一半的虎头枕。安瑜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著麵粉:“回来啦?快洗手,汤刚燉好。”
羊肉汤在砂锅里翻滚,撒上蒜苗和白胡椒粉,香气漫了满院。念禾坐在李阳腿上,小手抓著他的鬍子玩,安瑜给念安擦脸,看见他棉袍上的墨渍,嗔怪道:“跟你爹一个样,做事毛手毛脚。”李阳嘿嘿笑,往她碗里舀了勺羊肉:“你缝补的手艺好,补补就成新的了。”
夜里,念安睡著后,安瑜坐在灯下补棉袍。李阳在旁边削木头,要给念禾做个学步车。“先生说念安可以去考县里的学堂了。”安瑜突然说,针尖顿了顿,“就是学费贵些。”李阳手里的刻刀没停:“贵也得去,咱儿子有出息。”他削下一块木片,“我多接点木工活,再去山里采些药材卖,够了。”
安瑜没说话,把补好的棉袍叠起来,上面的墨渍被她绣成了朵小小的梅花。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窗台上,积起薄薄一层,像撒了把盐。
年后开春,李阳果然更忙了。白天在镇上的木工房干活,晚上回来劈柴、做家具,偶尔还要跟著药农进山。安瑜则把绣活拿到杂货铺寄卖,虎头枕、荷包、鞋垫,针脚细密,配色鲜亮,很受镇上的媳妇们喜欢。
念禾已经能稳稳走路了,像只摇摇摆摆的小鸭子,整天跟在念安身后。兄妹俩在院里的梧桐树下玩泥巴,念安用树枝画字,念禾就用小手拍打著学,嘴里“咿咿呀呀”的,倒像在跟读。安瑜坐在廊下绣东西,看著他们笑,阳光穿过新发的梧桐叶,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这天李阳从山里回来,背篓里除了药材,还有几枝野桃花。他把花枝插进窗台上的陶罐里,粉白的花瓣沾著露水,瞬间给屋里添了几分春色。“给你带的。”他挠挠头,满手的泥土还没洗。安瑜心里一动,接过陶罐放在梳妆檯上,恰好对著镜子,镜里的桃花和她的笑靨叠在一起,像幅淡墨画。
念安考县学那天,李阳特意请了假。天没亮就起来套车,安瑜煮了六个鸡蛋,塞进念安怀里:“考中了娘给你做红烧肉,考不中……也给你做。”念安攥著鸡蛋,小脸绷得紧紧的:“我一定能中!”
马车在土路上顛簸,念安掀开帘子看外面,李阳摸著他的头:“別紧张,就跟在先生跟前背书一样。”念安点头,突然问:“爹,县里的学堂是不是有很多书?”“是啊,”李阳说,“比咱家那几本多得多。”念安眼睛亮起来:“那我要把它们都读完!”
等在学堂门口时,李阳来回踱步,手心全是汗。安瑜把念禾抱得紧了些,轻声说:“放宽心,孩子尽力就好。”日头爬到头顶时,念安跟著人流出来,脸上带著哭腔:“爹,娘,我好像……没答好。”
李阳心里一沉,却还是挤出笑:“没事,咱回家吃红烧肉。”安瑜也赶紧说:“是啊,娘燉了一下午呢。”没想到刚走出没几步,就见学堂的杂役追出来:“哪位是念安的家长?这孩子考了头名,先生让去领赏银呢!”
念安愣了愣,突然“哇”地哭出来,这次是喜极而泣。李阳抱起他转了个圈,粗糲的手擦了擦眼角:“好小子!爹没白疼你!”安瑜抱著念禾,笑著抹眼泪,阳光照在一家人脸上,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领了赏银,李阳特意在镇上买了只烤鸭。回家的马车上,念安啃著鸭腿,含糊地说:“先生说,我可以住学堂,也可以回家住。”李阳说:“回家住,爹每天赶车送你。”安瑜却摇头:“让他住学堂吧,多跟先生同学们学学,长见识。”
念安住学堂的第一个周末,回家时背了个大包袱,里面全是换下来的脏衣服。安瑜边洗边笑:“在学堂没人给你补衣裳了吧?”念安挠头:“先生说我衣服上的梅花绣得好看,问是谁绣的。”李阳在旁边接话:“那是,你娘的手艺,镇上第一。”
转眼到了端午,李阳去学堂接念安回家。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儿子和个穿浅绿布衫的小姑娘说话,那姑娘梳著双丫髻,手里拿著个香囊,红著脸递给念安。念安慌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接过香囊塞在怀里,抬头正好撞见李阳,脸瞬间红透了。
路上,李阳故意逗他:“那姑娘是谁家的?香囊绣得挺好看。”念安支支吾吾:“是……是同窗的妹妹,叫阿秀。”李阳笑了:“咱念安长大了。”念安急得跺脚:“爹!你別乱说!”马车在笑声里顛簸著,路边的艾草香气飘进来,混著少年人羞赧的气息,像杯刚酿好的梅子酒,清冽又带点甜。
秋收后,李阳用攒的钱翻修了屋顶,还在院里打了口井。安瑜在井边种了些薄荷,夏天泡水喝,清清凉凉的。念禾已经能说完整的句子了,整天缠著念安教她认字,小手指著井台上的“井”字,奶声奶气地念:“井,喝水的井。”
这天,安瑜去镇上送绣活,回来时手里多了块花布。“给念禾做件新袄,”她笑著说,“杂货铺的老板娘说,县学要开女学了,明年让念禾也去读书。”李阳正在劈柴,闻言直起身:“好啊,咱闺女也得有学问。”念禾听不懂,却知道是好事,拍著小手笑。
冬天下了场大雪,李阳去学堂接念安,见他和阿秀站在廊下说话。阿秀手里拿著本书,念安指著上面的字,说得认真。看见李阳,阿秀赶紧行礼:“伯父好。”李阳笑著点头:“天冷,快让你哥送你回家。”
路上,念安说:“阿秀她爹是镇上的郎中,她也想考女学。”李阳说:“那挺好,你们可以一起读书。”念安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个纸包,里面是块梅花糕:“阿秀娘做的,让我带给爹娘和妹妹。”李阳看著儿子冻红的耳朵,突然觉得,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小秘密,这日子,又多了些新滋味。
年后,念禾果然去了女学。她不像念安那么爱读书,却对算术很感兴趣,先生说她算帐目又快又准。安瑜笑著说:“隨她爹,是个会过日子的。”李阳则在木工房旁边开了个小铺子,卖些他做的木盒、板凳,生意竟还不错。
转眼又是几年,念安考中了秀才,去府城读书了。临走那天,他给念禾留下一箱子书,又偷偷塞给李阳一个布包:“爹,这是我攒的钱,给娘买支好点的簪子。”李阳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锭银子,还有那枚阿秀送他的香囊,已经有些褪色了。
念禾在女学里认识了不少朋友,常常带她们回家玩。安瑜总是笑眯眯地给她们做点心,听她们说学堂的事。李阳的铺子越开越大,请了两个伙计,他倒清閒下来,每天去铺子里转一圈,就回家陪安瑜。
这天傍晚,李阳坐在院里的石凳上,看著安瑜给念禾改衣裳。夕阳落在她鬢角的白髮上,像撒了层金粉。“念安说,府城的桃花开了,比山里的艷。”安瑜说,针脚在布面上游走,“他还说,阿秀也去府城了,在药铺帮忙。”李阳嗯了一声,递过一杯热茶:“等收了麦,咱去府城看看他们。”
安瑜抬头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著夕阳,像酿了一辈子的蜜。院墙上的冰棱草又发了新芽,顺著砖缝往上爬,嫩绿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像在说,这日子啊,还长著呢,慢慢过,总有新的盼头,新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