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情九处，总部，某间高级会客室。

红茶的香气，在空气中裊裊升起。

但房间里的温度，却仿佛降到了冰点。

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穿著笔挺的少將制服，有著一张线条硬朗、略显阴沉的脸。

那是军情九处的副处长，赫赫有名的丘纳斯·科尔格少將。

一位真正的半神。

奥利安端著精致的骨瓷茶杯，儘管指尖因为紧张而有些微凉。

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保持著那种属於“解密专家”的淡然。

“罗萨戈先生，或者说……赞格威尔顾问？”

丘纳斯少將突然展露了一个令人玩味的笑容。

那双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眼睛，死死盯著奥利安：

“不得不承认，您的『算法』令我们的密码专家感到羞愧。

那份手稿上的符號，他们连哪怕一个字节都无法解读。”

奥利安放下茶杯：

“那是罗塞尔大帝思维的具象化，少將阁下。

凡人的逻辑，是无法触及天才的领域的。”

“但您的译文是对的。”

丘纳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绝密文件，隨手扔在桌上：

“我们在特里尔的『眼睛』发回了消息。

因蒂斯人確实在那个坐標进行水下测试。

虽然不是什么『深海幽灵』，但確实是某种新型潜航器。”

“这就足够了。”

丘纳斯站起身，那种半神的威压瞬间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官方的认可。

他递过来一本深蓝色的证件，封面印著军情九处的徽章。

“鑑於您的特殊贡献，以及利维特家族和霍尔伯爵的联名担保。

您现在是军情九处的『特別外聘解密顾问』。”

“这本证件能让您在很多场合免於盘查，甚至在某种程度上……

调动警局和教会的力量，配合您的工作。”

“当然，前提是——为了王国。”

奥利安接过证件，感受著封皮冰凉的触感。

他知道，自己终於拿到了这张比金镑更昂贵的护身符。

那份全是中文乱码的“废纸”，在这一刻，变成了他在贝克兰德横著走的通行证。

……

周一上午。

皇后区，霍尔伯爵豪宅。

当奥利安再次踏入这座奢华的书房时，这里的气氛显得格外凝重。

霍尔伯爵正坐在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后，眉头紧锁。

而他的长子，希伯特·霍尔勋爵，正站在书桌前，一脸的不服气与焦虑。

旁边，如同精致人偶般的奥黛丽·霍尔小姐，正抱著那只名为苏茜的金毛大狗，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旁听。

“……父亲，大气污染调查委员会那边催得很紧！”

希伯特的声音里透著一丝焦躁：

“平民在抗议，报纸在抨击，但工厂主们却在哭穷！

我根本写不出那份该死的调查报告！

如果严查，我就得罪了所有的盟友！”

霍尔伯爵刚想训斥，抬头看见了没敲门就径直走进来的奥利安。

“赞格威尔先生？”伯爵愣了一下。

奥利安没有行礼，也没有寒暄。

他径直走到希伯特勋爵面前。

那双藏在金边眼镜后的深邃眼眸，像扫描仪一样扫过对方那沾染了一丝墨跡的袖口。

以及那只被无意识转动了无数次的家族尾戒。

“希伯特勋爵。”

奥利安的声音平静而冷漠，瞬间掌控了全场的话语权：

“看您摩挲尾戒的频率，以及您袖口那抹，因为反覆修改草稿，而沾染的劣质墨水……”

“您不是在为『如何治理污染』发愁。

您是在为『如何既不治理污染，又能写出一份看起来充满了人道主义关怀的漂亮报告』而焦虑，对吗？”

希伯特僵住了。

那种被一眼看穿內心阴暗面的羞耻感，让他涨红了脸。

霍尔伯爵眼神一亮，挥手示意希伯特闭嘴，然后看向奥利安：

“既然您看出来了，顾问阁下，您的建议是？”

“重新定义问题。”

奥利安走到书房的掛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东区那些密密麻麻的、代表著中小型工厂的黑点上。

“希伯特勋爵，您为什么写不出报告？

因为您在试图说服那群吸血鬼『发善心』。”

“那是徒劳的。”

奥利安转过身，看著这对掌握权力的父子，拋出了一个剑走偏锋的解决方案：

“我们要做的，是建议委员会成立一个『皇家空气品质监测局』。”

“然后，把排放標准定死。

必须安装最高规格的『粉尘过滤装置』——

当然，这个装置的专利，在我们手里。”

霍尔伯爵挑了挑眉：

“这会让很多小工厂倒闭，他们会抗议我们搞垄断。”

“那就让他们倒闭！”

奥利安语气冷酷，但眼神深处却透著一种审判者般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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