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 266章 疏勒河,阿兰朵  九州巡察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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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本王决议已定!”扎拉尔沉喝一声,金冠上的鹰羽流苏隨厉色微颤,硬生生截断了斯特兰与维特的爭执。

转身望向阶下躬身待命的维特,声线如寒铁撞石,字字鏗鏘:“速传本王令,著羌望部与月氏,联兵刺杀灭苏寧、崇緹二人!”

“臣,领命!”维特抱拳应诺,甲冑相击发出清脆錚鸣,旋即大步流星退出殿外,靴底踏在金砖上的声响急促如鼓点,转瞬便消失在殿门之后。

扎拉尔目光扫过殿中肃立的眾臣,最终落在斯特兰身上,语气稍缓却依旧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大祭司,即刻卜算东方出征的吉时!”

斯特兰见扎拉尔意已决,只得与身侧的丽娜交换了一记无奈的眼神。

二人缓步走向殿中早已设好的卜台,斯特兰俯身捧起那方由妇好与寒鳶亲赠的龟玉——玉质温润如凝脂,龟甲上裂纹纵横,皆是岁月与神跡的刻痕。

小心翼翼將龟玉置於青铜鼎中,以圣火炙烤,口中念念有词。

不多时,鼎中传出“咔嚓”一声轻响,斯特兰屏息凝神,將龟玉取出置於地上。

俯身细察裂纹走向,良久才直起身,声音带著卜者特有的肃穆:“冬月廿一,东方出征,取升之震(?变天雷震)。震为东、为动,升势启行、震威破敌;师出以律,贞正无咎,东征必捷。”

“此卦象,甚合我意!”

扎拉尔闻言,紧绷的下頜线终於柔和了几分,抬手抚过腰间的七宝弯刀,眼中迸发出炽热的战意,“距此吉时,尚有十五日。”

恰在此时,维特的身影刚至殿门。扎拉尔扬声喝住他,声浪在殿宇间迴荡:“维特!命大军整戈秣马,十五日后,隨本王挥师东进!”

维特闻声转身,单膝跪地,甲冑重重磕在金砖上,扬起一片微尘。他垂首高呼,声震四野:“遵命!吾王雄才伟略,此战必平东方!”

祁连山脉横亘如巨龙,山脚下羌人部落的帐篷如繁星般点缀在汶水两岸。

汶水汤汤,碧波轻漾,岸边的羌柳枝条轻垂,尚带著羌年祭典残留的彩绸碎片,在微风中悠悠飘荡。

距羌人载歌载舞的羌年,尚不足一月,部落中却已瀰漫开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

羌望斜倚在铺著虎皮的王座上,怀中搂著一位身披猩红羌锦的美人,美人指尖轻绕著他鬢边的髮丝,却目光如炬,扫过帐中肃立的部落长老与將领。案上的青铜酒樽中酒液荡漾,却无人敢举杯。

抬手拍了拍身边手持青铜权杖的中年男子,那男子正是羌部大长老姚仲烈,权杖上刻著羌人先祖的图腾,顶端的鹰首宝石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羌望声音带著几分漫不经心,暗藏机锋:“仲烈大长老,今日召眾卿前来,不为別的,只因东方商君联军来势汹汹,诸位以为,该如何应对?”

言罢,目光落在身前两名將领身上。

二人皆身著粗麻短褐,衣料上打满补丁,却难掩周身賁张的黄铜色肌肉,手持铜戈,戈尖寒光凛冽,显然是常年征战的猛將。

“管他们来多少!直接打便是!”

折延按捺不住,率先怒吼出声,铜戈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目露,凶光,唾沫横飞:“东方之人不过是矮小侏儒,这些年,哪次不是,被我们羌人奴役?此次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折延將军所言极是!”一旁的宕昌木吉立刻附和,他拍著自己结实的胸膛,声如洪钟,“我看这群东方侏儒,就是太久没挨过打,忘了我羌人铁骑的厉害!不如即刻整兵,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嗯,本族长亦觉得,当杀杀东方人的威风。”姚仲烈抚著頷下的长须,缓缓开口,他的目光落在羌望身上,带著几分瞭然,“族长今日召我们前来,怕是已得了月氏那边的消息吧?”

羌望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他搂紧怀中美人,指尖划过她细腻的肌肤,朗声道:“大长老果然慧眼如炬!月氏已允诺与我们联兵,更有西边高加索人,愿出兵助我等共伐东方!”

“高加索人?不过是化外之民,不足掛齿。”折延不屑地撇嘴,隨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倒是月氏那边,若能让月氏圣女出面,定能擒贼先擒王,斩了那东方侏儒的统帅!”

“大长老说的,可是那个天生盲女?”宕昌木吉眉头微皱,语气中满是不屑,將铜戈往地上一顿,“一个连路都看不清的盲人,又能成什么事?恐怕连东方人的营帐都进不去!”

“木吉將军,此言差矣。”

姚仲烈手持权杖,轻轻敲击地面,声音带著几分神秘,“你有所不知,那盲女阿兰朵,乃是月氏王族嫡女,天生双目未明,却因『月神赐盲,以目换通』的部族传说,自幼被册为通神圣女。月氏古典有云:『盲圣女出,星辰俯首,可断星轨。』她善弹月氏圣物骨琵琶,那琵琶以圣山雪豹骨为身、月光蚕丝为弦,既是通神的媒介,亦是藏刃的利器啊!”

“这又如何?”宕昌木吉依旧不以为然,“纵使她有通神之能,终究是个盲人,难成大事。”

羌望此时放下怀中美人,缓缓站起身,他走到宕昌木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著几分戏謔:“木吉將军,你可知那阿兰朵圣女,生得是如何美艷动人?东方人素来贪恋美色,只要能让他们遇见阿兰朵,便不愁没有可乘之机。”

“族长所言极是!”姚仲烈立刻附和,他捋著长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东方人有句古话,叫做『美人怀里英雄冢』。只要阿兰朵圣女能接近苏寧,定能取其项上人头!”

河西走廊,疏勒河。

月氏部落的王帐隱於连绵的沙丘之后,帐外旌旗猎猎,绣著月氏特有的弯月图腾,在大漠的罡风中猎猎作响。

帐內,烛火如豆,昏黄的光晕在帐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沙枣花香与骨琵琶特有的温润气息。

天生盲眼的阿兰朵静坐在铺著羊毛软垫的案前,素白的面庞在烛火的映照下,宛如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眼瞼轻闔,如两瓣悄然静落的梨花,纤长而浓密的睫羽垂落,在眼下投出一抹淡淡的阴影,不见半分波澜。唯有挺翘的鼻尖沁著细密的汗珠,透出几分专注,身著一袭月白色羌锦长裙,裙摆曳地,袖口绣著细碎的月氏星纹,银线在烛火下闪著微光。隨著抬手的动作,皓腕上那串以雪豹骨磨成的骨珠便与怀中的骨琵琶相触,发出清脆的轻响。

端坐於软垫之上,脊背挺得笔直,却无半分僵硬,反倒如月下修竹,透著一股柔韧的韵致。骨琵琶横抱於怀,雪豹骨琴身泛著温润的象牙白,月光蚕丝弦在烛火下闪著微光,指尖纤细,指腹因常年抚弦结著一层薄茧,却丝毫不显粗糙,反倒添了几分风尘磨礪的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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