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订单排不开,林掌柜拍桌子 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三號仓库改成的车间里,腥味混著潮气。
林玉莲把十四份合同摊在木板桌上,旁边放著帐本、算盘和一截铅笔头。
她从第一份算到最后一份,手指在算盘珠子上拨得噼里啪啦响。越拨越慢。
拨到德成行追加的一百箱时,铅笔头“啪”一声断了。
数字摆开,问题也摆开了。
鱼丸总量四千二百斤。海参预製菜一千六百份。海鲜饼八百斤。交货期最短的一个月,最长的两个半月。
她抬头看了一眼车间。
十二个军嫂分成三排坐著,面前是砧板、搪瓷盆和剔鱼刀。
刘红梅站在最前头,围裙上沾满鱼鳞,正弯腰给新来的两个嫂子示范怎么剔鱼骨。
“刀贴著骨头走,別心疼那点肉。剔烂了返工,工分本上见真章。”
桂花嫂蹲在墙角磨刀,嘴里叼著半根咸萝卜条,嚼得咯吱响。
胖嫂坐在门口剥蒜,一边剥一边跟旁边的人嘮嗑,蒜皮飞了一地。
林玉莲合上帐本。
“红梅姐,你过来一下。桂花嫂也来。”
两个人走过来。刘红梅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桂花嫂把咸萝卜条换到左边嘴里嚼。
林玉莲没绕弯子。
“我问三个事。第一,鱼丸一天最多出多少斤?”
刘红梅想了想。“两百斤封顶。再多,鱼肉来不及打上劲,出来的丸子散。”
“第二,海参预製菜的备料卡在哪?”
“泡发。”刘红梅伸出三根手指,“干海参泡发要三天。中间还得换两次水,火候得盯著。咱现在库存的干海参撑不了半个月。”
“第三,返工最多的是哪道?”
桂花嫂抢著答:“封口。”
她把咸萝卜条吐到手里,声音大了起来。“李伟那台封口机,就他一个人摸得顺。旁人上手,不是封歪就是封不紧。昨天一批海鲜饼,六袋里头漏了两袋,气得我……”
“行了,我知道了。”
林玉莲翻开帐本,铅笔头断了,她直接用钢笔。
在空白页上画了一张表。
十四份合同按交货时间排了个序。最前面的是德成行,四月底到新加坡,倒推运期,三月底必须出货。最后面两份是日本寄港客户的小单子,每份才三十斤鱼丸,利润加一块还不到五十块钱。
她在最后两份合同上画了个叉。
刘红梅看见了。
“掌柜的,你……砍单?”
“砍。”
林玉莲没有半点犹豫。
“这两个单子加起来六十斤鱼丸,利润不到一百块。但要单独包装、单独贴签、单独走一趟温州港的散货柜。光搬运费就要三十。”
她用钢笔点了点德成行的那栏数字。
“德成行一百箱,利润七千多。交期晚一天,陈老先生那边的信誉就掉一截。南洋市场的门一旦关上,再敲就难了。”
刘红梅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那违约金……”
“我自己掏。”
林玉莲把话说完,翻到下一页,开始画第二张表。
这张表更复杂。她把鱼丸的全部工序拆成了五道。
第一道,剔骨取肉。第二道,打浆上劲。第三道,捏丸定型。第四道,水煮定色。第五道,控水装袋。
以前车间的规矩,一个军嫂从剔骨干到装袋,全流程包干。手快的一天能出二十斤,手慢的十斤都费劲。
林玉莲把每道工序单拎出来,写在巴掌大的硬纸片上。字跡工整,每一步的要求写得清清楚楚。
“从今天起,每人只管一道工序。谁剔骨就只剔骨,谁捏丸就只捏丸。不准串。”
桂花嫂凑过来看了看硬纸片。
“掌柜的,这跟工厂流水线似的?”
“对。就是流水线。”
桂花嫂挠挠头。“可我剔骨快,捏丸也快,你让我光剔骨,不亏吗?”
“不亏。你剔骨快,就一直剔。后头捏丸慢的人接你的料,不用等你从头干到尾。总產量能翻一截。”
桂花嫂嘴巴动了动,想反驳,又找不到理由。
刘红梅倒是痛快。“行。我听掌柜的。”
她转身朝车间里吼了一嗓子。
“都听好了!从今天起按工序卡干活,掌柜的怎么排你就怎么干。谁偷懒扣工分,谁返工扣双倍!”
胖嫂抬头。
“那我剥蒜算哪道?”
刘红梅瞪她。
“你先把蒜皮扫了!再问哪道!”
车间里笑开一片。
林玉莲把五张工序卡分別贴在五个工位上方的木板上。
浆糊是她自己熬的,粘在木板上牢实得很。
贴完最后一张,她走到车间角落的封口台前坐下来。
封口机搁在檯面上,铁皮外壳磨得发亮。这台机器是李伟从黑市上淘来的报废货,自己拆了装、装了拆,才弄出来的。
林玉莲把昨天封好的半袋海鲜饼拆开看了看。封口线歪了,边缘有个小气泡。
她调了一下压头的高度,夹了一只新袋子试封。
“嗒。”
撕开看。整齐,紧实,没气泡。
又封一袋。
“嗒。”
又一袋。
一分钟。八袋。
桂花嫂站在旁边看,嘴里的咸萝卜条忘了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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