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白衡专场一票难求,门后旧册第一次被「糖」气到翻页 少歌:隐世剑神,寒衣带娃杀上门
天启城的夜,亮得比往日更早。
太阳才刚刚沉下城墙,暮色还未完全铺开,街巷里的灯火便已经一盏接一盏点了起来。
朱红灯笼掛上檐角,酒楼门前挑起风灯,茶肆外的伙计踩著高凳,將新写好的木牌掛在最醒目的地方。
牌上写的,不是今日新茶,也不是哪位说书先生登台。
而是清一色的几个字:
【白衡入笼】
【长青楼夜场】
【天门镇客笼首夜】
【接引使专场】
这些字像一把火,从太极殿前一路烧到了整座天启城。
街上行人越来越多。
按理说,入夜后的皇城附近不该如此喧闹,可如今整个天启都已经默认了一件事——
只要长青楼在太极殿开场,那太极殿就不再只是太极殿。
它还是全天下最热闹、最离谱、最值钱,也最让人挤破头都想进去看一眼的地方。
尤其今夜不一样。
今夜,是白衡入笼后的第一场夜场。
换句话说,这是“天门镇客笼”的首夜。
从傍晚开始,太极殿外的队伍便已经排成长龙。
那些上午还在观望、下午还在犹豫、傍晚听到“持册者疑似被苏先生反手触动”的天启权贵们,此刻彻底坐不住了。
有坐轿来的。
有乘车来的。
有带著家僕抬箱子来的。
还有些江湖人压根没银票,只能凑在一旁乾瞪眼,眼睛都快冒火。
“太贵了!”
“站席都涨到五万两了?!”
“你嫌贵你別看!”
“我嫌归嫌,可我想看啊!”
“废话,谁不想看?那是接引使!”
“听说今夜不光能看白衡入笼,还能听他说门后眾、持册者、改册者!”
“別说了,再说我真要把剑当了。”
“你那破剑值几个钱?”
“……”
太极殿外,原本庄严肃穆的宫道,如今硬是被长青楼的人分出了几条线路。
一条普通入场。
一条贵宾入场。
一条临时加价补票。
还有一条专门给送银票、补订席位、预订白衡专场抄录本的人走。
几个长青楼伙计站在牌子旁,高声维持秩序。
“排队!都排队!”
“没有票的先去右边登记候补!”
“手持贵宾凭证的从左侧入!”
“白衡首夜纪念木牌已经售罄,明日加印版可先预订!”
“再说一次,近距离观骨项目暂未开放,最终解释权归苏先生所有!”
“不要问能不能摸界承骨,现在不能!”
“擅自贿赂登记人员者,罚银三千两,且取消候补资格!”
喊到最后,伙计嗓子都哑了。
可人群还是一波接一波往前涌。
……
太极殿前。
司空长风站在临时搭起的售票台后,像一尊掌控天下財富流向的大神。
他面前堆著帐册、银票、印章、座次图、夜场流程单,还有数十块不同顏色的入场凭牌。
红色头排。
金色至尊席。
青色中排。
白色后排。
黑色则是站席。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边缘镶著细金线的小牌子。
那是“白衡首夜特別贵宾凭证”。
数量极少。
价格极高。
高到司空长风第一次定出来时,连萧瑟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
“你是打算让他们买座位,还是买命?”
司空长风当时回答得非常坦然:
“买见识。”
“有些见识,一辈子就一次。”
萧瑟沉默。
因为这句话,虽然黑心,却没错。
接引使首夜入笼这种事,確实一辈子未必能见第二次。
更何况,白衡身上的信息,还牵扯到门后眾、持册者、改册者,以及那张让整座天地都像在帐本上的古老体系。
这些东西,若在以前,別说听,连想都想不到。
如今花钱能坐在太极殿前听活的接引使亲口说,贵一点,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当然,萧瑟心里清楚。
这只是司空长风涨价涨得太狠,把所有人都洗脑了。
可现实就是,天启权贵吃这一套。
而且吃得心甘情愿。
此刻,一个身披狐裘的老侯爷挤到贵宾入口,满脸焦急。
“司空掌柜!老夫前排没抢上,至尊席还有没有?”
司空长风翻了翻册子,摇头。
“满了。”
老侯爷脸色一变。
“老夫加钱!”
“加钱也满了。”
“那能不能挤一挤?老夫身子瘦!”
司空长风抬头打量了他一眼。
老侯爷腰比旁边两个家僕加起来都宽。
司空长风沉默片刻。
“侯爷,您这话说得自己信吗?”
旁边几个伙计差点没憋住笑。
老侯爷脸上一红,隨即咬牙:
“那有没有临时特设席?”
司空长风眼睛微微一亮。
“倒是有一类。”
“什么?”
“侧观补位席。”
“位置偏些,但能看见白衡侧脸,也能听见问答。”
“多少钱?”
司空长风笑容温和。
“八十万两。”
老侯爷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八十万?偏席?”
司空长风神色不变。
“侯爷,这是接引使首夜偏席。”
“普通偏席当然不值。”
“白衡的偏席,值。”
老侯爷嘴角抽动半天。
最后猛一咬牙:
“买!”
司空长风立刻笑容灿烂。
“侯爷英明。”
旁边伙计熟练收票、盖章、发凭证,动作行云流水。
萧瑟不知何时站到了司空长风身后,看著这一幕,缓缓道:
“你现在骗钱的本事,已经登峰造极了。”
司空长风纠正道:
“这叫精准定价。”
萧瑟:“……”
……
而另一侧,天门镇客笼前。
白衡坐在冷玉椅上,安静得像一尊被打碎后又勉强拼回去的白玉像。
只是这尊像,已经没有了最初那种令人仰视的完整感。
他白衣仍在,却不再飘逸。
他眉目仍冷,却不再高远。
他坐在那里,四根接引骨已被苏长青收走,归序骨离体后的紊乱仍旧在不断影响他的法身,使得他偶尔会出现极细微的失控。
比如指尖轻颤。
比如肩头忽然微沉。
比如眼底银白色的光不时断续闪烁。
每一次变化,都会被笼外负责记录的人写下来。
甚至连他呼吸错拍的频率,司空长风都让人单独记了一份。
理由也很充分。
“这是接引使失序后的珍贵观察资料。”
“以后说不定能卖给莫衣研究。”
白衡听见这句话时,眼皮都没抬。
他已经麻了。
不是彻底不屈了。
而是有些事,当它连续、稳定、持续不断地发生时,人会从愤怒进入一种空茫。
他现在就是这种状態。
他知道自己被当成了摆件。
也知道今夜有无数人会买票来看他。
他甚至知道,那些人会点评他的脸色、伤势、骨纹、失序状態,以及他还剩几分接引使气象。
可他已经没有力气每听一句就怒一次了。
怒不过来。
太多了。
更何况,苏长青不在这里。
苏长青去陪妻女吃糖葫芦了。
这个事实,比所有围观都更让白衡觉得荒唐和难堪。
他被关入笼。
长青楼为他开夜场。
天启城因他沸腾。
门后旧册因苏长青而震动。
而造成这一切的那个人,此刻却在街上陪女儿吃糖葫芦。
这种反差,让白衡第一次真切理解了什么叫“你以为天塌了,对方只觉得到了饭点”。
他在苏长青眼里,或许真的只是一个比较值钱的货。
一个能钓门后之人的鉤。
一个暂时还没榨乾的信息源。
除此之外,並没有太多特殊。
想到这里,白衡缓缓闭上眼。
可眼前刚一暗下来,他便又感觉到那缕册意留痕正在微微发热。
不是热。
更像是一种被触动后残留的震。
门后那边,发生了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能猜到,苏长青一定做了什么极其离谱的事。
因为那缕留痕传来的不是威压,不是指令,不是召回,而是一种非常罕见的……凝滯。
像持册者那边,短暂地卡住了。
白衡甚至想像不出,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持册者的气息出现这种卡顿。
他当然不会想到。
苏长青在册上留了一个“糖”字。
还写了一句:
记我可以,记得买票。
若他知道,恐怕哪怕已经麻了,也会再崩一次。
……
街上。
苏长青还真在吃糖葫芦。
不光他吃。
苏小糯吃。
李寒衣也吃。
只是李寒衣吃得很矜持。
她只咬了一颗,便拿在手中,不紧不慢地走。
苏小糯则完全不一样。
小丫头一手拿一串,左边看看,右边看看,小脸上满是幸福。
“爹爹,糖葫芦好吃。”
“嗯。”
“明天还买吗?”
“买。”
“后天呢?”
“也买。”
“那大后天呢?”
“再吃你牙该疼了。”
苏小糯顿时小脸一垮。
“啊?”
李寒衣终於开口:
“你爹说得对。”
苏小糯抬头看著李寒衣,试图討价还价。
“那大后天只吃一颗?”
李寒衣淡淡道:
“半颗。”
苏小糯认真想了想。
“半颗太小啦。”
苏长青笑道:
“那就一颗,吃完刷牙。”
苏小糯立刻开心。
“好!”
李寒衣看了苏长青一眼。
“你就惯著她。”
苏长青低头看了看苏小糯,又看了看李寒衣,笑得坦然。
“就这一个女儿,不惯著干嘛?”
苏小糯立刻用小脸蹭了蹭苏长青脖子。
“爹爹最好啦!”
李寒衣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再反驳。
三人沿著街慢慢走。
没有目的。
也没有急事。
就像一户普通人家饭后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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