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端坐御座，皇后慕容明月坐於侧位。贵妃、淑妃、贤妃依次而坐。三个皇子坐在各自母亲身边，最小的陈恪已经困得眼皮打架，却强撑著不肯睡。

贾文起身，率百官举杯：

“恭贺陛下凯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乐声再起，觥筹交错。有人起身献诗，有人上前敬酒，有人开始谈论漠北的战事，说得眉飞色舞。

典雄坐在武將之首，背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却已经喝得满脸通红。他举著酒杯，大声嚷嚷：

“你们不知道！当时那个狼崽子，就站在阵前，指著陛下骂！陛下二话不说，一刀就把他砍了！那叫一个痛快！”

旁边的將领们纷纷附和，添油加醋，把那一战说得天花乱坠。

陈卫坐在一旁，笑而不语。他知道典雄是在吹牛，但他不拆穿。有些事，不必太认真。

贾文坐在文官之首，捋须微笑。他的目光，不时落在陈星身上。这位他亲眼看著成长起来的帝王，如今已经是真正的一代雄主了。

苏小小坐在席间，低声与身边的户部官员交谈。她已经在盘算，这场仗花了多少钱，缴获了多少战利品，接下来该怎么平衡国库和內府的收支。

林婉儿静静坐著，偶尔与身边的命妇寒暄几句。她的目光，不时飘向御座上的那个人。她想起他临行前的那一夜，想起他站在文华殿窗前说的那些话。现在，他终於回来了。

蓝凤凰坐在席间，百无聊赖地戳著面前的菜餚。她不喜欢这种场合，太吵，太乱，太多规矩。但她是贤妃，必须来。她偷偷看了一眼御座上的陈星，见他正与皇后低声说话，便悄悄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粒药丸，塞进嘴里。

“阿娘，”陈恪揉著眼睛，“困。”

蓝凤凰把他抱起来，轻轻拍著他的背。

“乖，再等一会儿。等父皇忙完，咱们就回去。”

陈恪点点头，趴在她肩上，很快睡著了。

慕容明月注意到这一幕，微微一笑。她对陈星低声道：

“凤凰是个好母亲。”

陈星点点头。

“是啊。”

亥时，宴席渐散。

陈星起身，与群臣一一告別。走到典雄面前时，典雄已经醉得站不稳，却还硬撑著要行礼。

陈星扶住他。

“典雄，朕说过，回来请你喝酒。今晚的酒，喝得痛快吗？”

典雄咧嘴一笑，含糊不清地说：

“痛快……痛快……陛下，下次再有这种仗，还让末將去……”

陈星拍拍他的肩。

“好。下次还让你去。”

典雄嘿嘿笑了两声，被两个亲兵扶了下去。

陈星走到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殿內，灯火依旧明亮。群臣还在谈笑，宫人还在穿梭，乐声还在迴荡。

但该散的，总要散。

他转过身，大步走出殿外。

身后，慕容明月、苏小小、林婉儿、蓝凤凰，带著三个皇子，默默跟隨。

月色如水，洒在太极宫的琉璃瓦上，一片清冷的光。

陈恪趴在蓝凤凰肩上，睡得正香。

陈恆拽著苏小小的衣角，小声问：

“母妃，父皇是不是很厉害？”

苏小小点点头。

“是的。很厉害。”

陈恆眼睛亮亮的：

“我长大了，也要像父皇一样厉害。”

苏小小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陈启走在最后，默默看著前面那个挺拔的背影。

他想起父皇临行前，单独召见他时说的话：

“朕不在的时候，你是长子，要替你母后分忧。”

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好不好。但他知道，他尽力了。

前面的身影忽然停下来。

陈星回过头，看著他。

“启儿。”

陈启快步上前：“父皇？”

陈星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髮。

“做得好。”

陈启愣了愣，眼眶渐渐红了。

他低下头，用力点头。

陈星转过身，继续向前走。

月光下，他的背影，那么高大，那么远。

陈启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背影，看了很久。

直到母亲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启儿，快跟上。”

他才回过神来，快步追了上去。

夜色深沉。

太极宫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

明日，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