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討逆安民 后汉新纪
白文珂、常思、扈彦珂、赵暉等节度使,以及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刘词、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李洪义齐聚帐中。
郭威居中而坐,目光在每一人脸上缓缓扫过。
“圣諭。”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满帐皆闻。
眾將撩袍跪倒。
“陛下命某总督诸军,战守机宜、將领黜陟,皆可先行后奏。”郭威顿了顿,“先行后奏,这四个字,诸公可听清了?”
“听清了。”
“好。”郭威起身,“常思何在?”
常思心头一沉,出列抱拳:“末將在。”
“乾祐元年六月初九,你於解县擅自出战,中伏败绩,折损千人,是也不是?”
常思喉结滚动:“是。”
“六月十二,白文珂军令已下,命各军固守待命。你次日违令,尽起昭义军主力再战王继勛,又败,折损千余,丟弃輜重无数。是也不是?”
“……是。”
郭威不再问。
“拿下。”
帐外涌入四名亲兵,將常思双臂反剪。常思涨红了脸,却没有挣扎。
“郭枢密,某……”
“违令出战,按军法当斩。”郭威声音平稳,“陛下以国事为重,准你戴罪立功。军棍二十,阵前受刑。你可服?”
常思垂首:“服。”
帐外当即行刑。军棍著肉的闷响一声声传来,帐中诸將面色各异,无一人求情。
二十棍毕,常思被架回帐中,甲冑已除,中衣后背洇出血色。他踉蹌跪地:“谢陛下不斩之恩。”
郭威看他一眼,面色如常道:“阵前效命,戴罪立功。退下。”
郭威转向白文珂。
白文珂鬚髮皆白,站在眾將之首,此刻微微垂首。
“白太尉。”
“末將在。”
“太尉受命总督诸军,常思违令出战,连败两次,太尉何在后知?”
白文珂沉默片刻:“末將约束不力,调度失当,无话可说。”
郭威望著这位老將。
从后唐庄宗朝便入行伍,歷经四朝,身上刀箭之伤不下二十处。此刻古稀之年,低头站在一个比自己年轻二十余岁的后辈面前,听候处置。
郭威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气道:“太尉用兵持重,原非其罪。然主帅威严不振,號令不行,便是过,念太尉年高,战阵劳苦,此番不深究。此后诸军进止,以太尉为辅,听某號令。”
白文珂抱拳,声音低沉:“是。”
郭威起身,走到帐中悬掛的巨幅舆图前。
“李守贞狡黠,据坚城,拥精兵,非一日可破。自今日起,三事为纲。”
帐中肃然。
“其一,加固营垒,步步紧逼。每下一城一寨,必立柵挖壕,使贼无可突之隙。”
“其二,整肃军纪,严明號令。擅自出战者——斩。不遵號令者——斩。滋扰百姓、劫掠民財者——斩。”
“其三,传檄城中,只诛首恶李守贞,胁从不问。能献城者赏,能擒李守贞者,赏钱万緡。”
他转身,目光扫过眾將。
“陛下以国士待我等,我等当以死报之。河中不平,某誓不返京。诸公勉之。”
眾將齐声抱拳:“谨遵帅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