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全国推行 穿成隆庆帝:只想活久点
河南的最厚,巡抚亲自写了一篇长长的奏疏,解释为什么耽搁——山路难行,驛站马匹不足,送报的书办半路病了,云云。山西的最薄,只有一张纸,寥寥数语,附了月报表格。福建的夹了一份说明,说海上风浪耽误了船期,下不为例。
张居正把三份月报並排放在案上,看了一遍,没有说话。
吕调阳凑过来看了一眼,说:“河南这个,解释得倒是详细。”
张居正说:“解释得再详细,也是逾期。”
吕调阳问:“那怎么办?陛下说了限期一个月,他们赶上了。”
张居正沉默了一会儿,说:“记档。下个月再看。”
他把三份月收到那一摞里,继续翻下一份。
——
乾清宫。
冯保把三份月报送进来,放在案上。
朱载坖一份份看过去,没有说话。河南那篇长长的奏疏,他翻了翻,放到一边。山西那张薄纸,他看了一眼数字,也放到一边。福建那份,他看了一眼那行“下不为例”,同样放到一边。
冯保在旁边站著,没说话。
朱载坖忽然问:“其余各省的月报,都是怎么报的?”
冯保说:“回陛下,有的是按格式填的,数字清楚。有的写得简单,只报了个总数。张阁老那边正一份份过,简单的都打回去重报了。”
朱载坖点点头,没再问。
他拿起下一份奏疏,继续批阅。
——
第二个月,无人敢拖。
各省月报按时送到,堆在內阁值房的案上。张居正一份份翻看,偶尔在某一页上停一下,批几个字,然后放到另一边。
吕调阳坐在对面,看著他翻,忽然问:“太岳,你这么翻,能翻出什么来?”
张居正头也不抬:“翻不出什么。”
吕调阳愣了:“翻不出什么,那你翻什么?”
张居正说:“就是让他们知道,有人在翻。”
吕调阳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没再说话。
张四维从外面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月报,说:“山西的,刚送到。”
张居正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放到那摞已阅的上面。
张四维坐下,说:“照这么下去,考成法算是立住了。”
张居正没接话,继续翻下一份。
翻到某一页时,他的手顿了顿。
那是一份来自山东的月报。数字报得齐整,完课率也好看。各项数字填得满满当当,没有一处空白。格式也完全按照户部下发的要求,分毫不差。
但旁边附了一行小字:“新任知州到任一月,催徵得力,完课三成有余。”
张居正看了片刻,把那页折了个角,单独放到一边。
吕调阳注意到了,问:“山东的有什么问题?”
张居正说:“没问题。太没问题了。”
吕调阳没听懂,但没再问。
——
乾清宫。
傍晚,冯保又送来一份匯总。朱载坖接过来,翻了翻,在某一页上停了一下。
那是山东的月报。数字齐整,各项填得满满当当。旁边附了那行小字:“新任知州到任一月,催徵得力,完课三成有余。”
朱载坖看了片刻,自言自语道:“一个月,完课三成有余。看起来这个考成法立竿见影啊。”
冯保在旁边站著,没敢接话。
朱载坖把月报合上,放到一边。
考成法立住了。
各省的月报都按时到了,数字也都填得齐整,该解释的都解释了,该保证的都保证了。
可那个到任一月就催征三成的知州,是怎么催的?
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