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考前灯下,眾生百態 红楼:魂穿贾芸,开局截胡林黛玉
雪雁將炭盒搁在桌上:“明日是院试呢,芸二爷要进考场了。要是中了秀才,老太太是不是又该赏银子了?”
黛玉翻书的手指顿了一息。
“雪雁。”
“把灯灭了吧。”
雪雁愣了一下:“这么早?姑娘平日里不是……”
黛玉没答话,將乐府诗集合好搁在枕边,侧过身去面朝墙壁。
雪雁將灯吹灭了。
碧纱橱暗下来,窗外的月光从窗纸上透进来,照著枕边诗集的封面。
隔著寧荣街往东,过了荣国府的角门再走不到两百步,便是寧国府。
寧国府东跨院的灯笼还是只点了两盏。
秦可卿坐在床沿上,右手裹著纱布。
纱布是瑞珠今早换的,里头垫著一层药膏,干了之后硬邦邦的。
三寸长的伤口已经不渗血了,可一弯手指,皮肉便扯著疼。
她將右手搁在膝上,左手攥著床沿的被面。
瑞珠蹲在脚边,声音压到了最低:“奶奶,院试是明日。”
秦可卿嗯了一声。
“院试之后……他真的会来么?”
秦可卿没答话,灯火在罩子里跳了一下,影子在墙面上晃了晃。
她將右手在膝上收紧了一分,纱布下的伤口被指头碾过,火辣辣的疼了一下,她没皱眉。
瑞珠的嘴唇抖了抖:“万一他……不来呢?”
秦可卿闭上眼睛。
宝珠那夜翻墙回来时膝盖上的伤还在往外渗血,裤腿上沾著泥和碎砖末。
她问宝珠,他说什么了?
宝珠吞吞吐吐的,说他接了帕子和碎镜,两样东西摊在灶台上看了很久。
她又问,他说来不来?
宝珠的嘴唇抖了两回。
他没说来不来,可他说了三个字。
不会死。
秦可卿睁开眼睛。
“他会来。”
三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不高,可落在安静的屋子里,字字清晰。
瑞珠盯著她的脸看了两息,將头低了下去,不再问了。
秦可卿將左手从被面上移开,无意识地覆在了自己脖颈上,指尖碰到衣领里的那道痕时,手指缩了一下。
隔著两重院落,寧国府正厅的灯火还亮著。
贾珍独坐在灯下,碧玉扳指在拇指上转了一圈。
桌上摆著半壶残酒,酒盏倒扣著没用。
赖二站在阶下,弓著腰,两手垂在身前绞著袖角。
“回珍大爷,那小子明日进场。”
他咽了口唾沫,偷偷抬眼瞄了瞄贾珍的脸色,又赶紧低下去:“院子里就、就剩两个粗使婆子和一个丫鬟。”
贾珍没接这话。
他將扳指在指上又转了半圈,目光搁在桌面上。
赖二等了三四息,舔了舔嘴唇,又小心添了半句。
“珍大爷,安化门外教拳的周百户,今儿也没去场子。那小子身边近日多了冯家小爷和国子监的人……”
说到这儿声音低了下去,拿不准该不该再往下讲。
贾珍的拇指在扳指面上按了一下。
人越多越打不动,打不动的人,便从根上断。
他忽然开口了。
“赖二。”
“奴才在。”
赖二的腰又弯了两分。
“写西游记的掌柜,钱寿年。”
赖二抬起头来,面上谦卑里掺著几分茫然。
贾珍的声音不紧不慢:“去查查他的底细,查仔细了。”
赖二怔了一息:“珍大爷是说……聚文书坊的钱掌柜?”
贾珍没看他,目光搁在面前的烛火上。
火苗映在碧玉扳指的面上,绿幽幽的。
“查他跟谁走的近,背后是哪家的靠山,每年进几批书,帐上过了多少银子。”
他將扳指攥住了。
“尤其是他跟那小子的合约。”
赖二的腰弯到了差点贴地的程度:“奴才明日就去办。”
贾珍將扳指鬆开,拿起酒壶倒了半盏,端起来呷了一口。
酒液入喉,辛辣中混著陈年的酸涩。
他將酒盏搁回桌上,拇指在扳指面上摩了两下,烛火在杯壁上映出绿光,跟他眼底的顏色搅在了一处。
夜深了,寧荣街上四处灯火,一盏一盏灭了下去。
只有最东头窄巷里那一盏,还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