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来自土著的袭击! 我锦衣卫办案,老朱也拦不住
入夜之后,营地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下来。
白天的劳作已经耗尽了所有人的力气,那些刚刚在这片陌生大陆上站稳脚跟的移民们,此刻正沉沉地睡在刚盖好的木屋里。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不知名鸟类的啼叫,声音在空旷的夜空中迴荡,像是这片土地在轻声呢喃。
篝火已经烧到了尾声,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余烬在夜风中明灭不定,偶尔爆出一两个火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光痕,隨即又归於沉寂。
木屋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像是疲倦的星星依次闭上了眼睛。
李茂没有睡。
他站在码头栈桥的尽头,夜风从海面上吹来,带著咸腥的水汽,在他脸上凝结成细密的凉意。
他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目光投向远处黑沉沉的森林,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把树梢镀上一层银白色的边,但树冠之下的黑暗浓稠得像墨,什么都看不清。
那种黑暗不像是单纯的“看不见”,而像是一种活著的、有重量的东西,正匍匐在阴影中,注视著这座灯火稀疏的营地。
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不是听到了什么,也不是看到了什么,而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
像是被什么东西注视著。
后颈的汗毛微微竖了起来,一种从脊椎底部升起的寒意,像是一条冰冷的手指顺著他的脊骨缓缓向上爬,让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茶杯。
瓷杯的凉意透过指腹传来,与他皮肤上的冷汗混在一起。
他在这片大陆上待了几个月了。
从登陆那天起,他就在心里做过无数种预判,气候的变化、食物的来源、疾病的威胁、人手的紧缺。
他以为自己已经把所有可能的困难都想到了。
但他没有想过一件事:这片土地上,原本就住著人。
那个念头让他把茶杯放了下来,冰凉的杯底磕在木质栈桥的栏杆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总指挥,您还没睡?”
张勇从身后走过来,打了个哈欠,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和迷糊。
“睡不著。”
李茂没有回头,目光依然锁定在那片浓稠的黑暗里:“今晚的林子,太安静了。”
张勇愣了一下,侧耳听了听。
確实,林子里的虫鸣声比前几天稀疏了不少。
往常这个时候,树林里会有各种昆虫的和鸣,高低交错,像是一支永不停歇的交响乐。
但今晚,那些声音几乎消失了,连远处夜鸟的啼叫也变得稀疏而迟疑,像是被什么东西嚇住了。
那种寂静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整片森林上空,沉闷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也许是天冷了,虫子少了吧。”张勇不確定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李茂没有接话。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放下茶杯,转过身来,月光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那双眼睛里透出一种张勇从未见过的凝重:“传令下去,今晚增加双岗,所有哨兵不准打瞌睡,发现任何异常立刻示警。”
张勇张了张嘴,想说“是不是太紧张了”。
但他看到李茂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严肃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点了点头,转身快步朝营地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很快就在一扇木门前停下,隨即是低声的交谈和急促的命令在营地的各个角落间传递,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正在被缓缓收紧。
李茂重新面向那片漆黑的森林,手指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希望是他想多了。但那片黑暗中的寂静告诉他,他没有想多。
第一声惨叫是在三更时分响起的。
距离李茂回到床上不过半个时辰,那声音悽厉而短促,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了喉咙。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然后是急促的铜锣声,一声比一声急,在寂静的夜里炸开,像是有人把一块巨石扔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敌袭!北边哨所!”
李茂从床上一跃而起,靴子都来不及穿,光脚踩在冰凉的泥地上,抓起放在枕边的刀就冲了出去。
地面上的露水和泥土混在一起,又湿又滑,但他完全感觉不到冷,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北边哨所,那里只有六个人。
营地已经炸开了锅。火光从北边的哨所方向升起来,橘红色的光在夜空中跳动,把半边天空映得通红。
有人从木屋里衝出来,衣冠不整,手里攥著锄头或者柴刀,眼睛里满是惊惶。
有人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被同伴拽著往营地的中央空地跑去。
孩子们被嚇醒了,哭喊声从几间木屋里传出来,尖锐而绝望。
女人们把孩子们搂在怀里,蹲在墙角,瑟瑟发抖。
男人的叫骂声和武器的碰撞声混在一起,像是煮沸的油锅里倒进了一瓢冷水,噼里啪啦地炸开。
“集合!所有人集合!拿武器!”
李茂一边跑一边大喊,声音在混乱的营地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衝到北边哨所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一震,脚步猛地顿住了。
哨所的木柵栏已经被推倒了一大片,四五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身上的伤口深可见骨,血液渗进泥土里,把那一块地面染成了暗黑色。
月光下,那些伤口泛著潮湿的光,像是张开的嘴巴。
几个身影正在火光中跳跃翻腾,动作快得像山里的猴子,手中的武器在火光的映照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他们的身形矫健而灵活,每次跳跃都带著一种让人无法预判的节奏,像是与黑夜融为一体的猎手,让李茂的瞳孔猛地一缩。
“火銃!火銃手!”李茂大吼一声。
十几个火銃手从后方衝上来,排成两排,平端著火銃对准了那些正在肆虐的身影。
带队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满脸横肉,眼神冷得像铁,嘴角咬著一根麻绳,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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